第1008章 三人行(2/2)
邓先生这里的饭菜,永远是讲究又美味的。
方南枝一个人吃了三大碗米饭,喝了一碗汤,感觉只有八分饱,还能再吃点。
但邓先生替她撑得慌。
“就算你在长身体,也该适量些。”
郑先生笑眯眯:“可有想吃的菜,明晚好给你备上。”
闺女一天三顿饭,在外头吃两顿。
尤其中午还没什么油水,钱凤萍是很心疼的,念叨了两句。
郑先生也心疼唯一的弟子,因此代邓先生做主,要给小弟子“改善伙食”。
邓先生嗤笑,怎么,他还能亏待了弟子不成?
“要吃板烧鸭、松仁玉米、小炒肉!”
方南枝数着。
板烧鸭是邓先生爱吃的,松仁玉米是郑先生的喜好,最后一道是她的最爱。
邓先生心中受用,嘴上却道:“我看你读书,远比不上溜须一道进步快。”
方南枝一脸无辜:“先生,我都是发自肺腑的敬爱你们的。”
郑先生都被逗笑了。
这孩子,还是这么会哄人。
用过晚膳,略微消食后,方南枝才去读书。
二对一,两位先生轮着教她,方南枝感觉压力很大。
因此听课的时候,不得不更专注。
等再回家,自然已经过了宵禁时候。
遇到巡逻的衙役检查,方南枝只能“行事特权”,拿出那枚玉佩来。
衙役们行礼后,放行了。
方南枝有点心虚:“要是总用玉佩,干不合规矩的事,是不是对清衍不好啊。”
以前她用玉佩,最多逼人行个礼,或者自个懒得行礼……
头一回,干别的,她还是挺谨慎。
郑先生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不必多想,殿下既然给了你,自是不怕你用的。”
“宵禁后通行,虽不合规矩,但京城三品以上的大员以及他们的家眷,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也就是说,这么干,并不是特立独行,没那么出风头。
方南枝安心了。
其实她纯粹多虑,太子将玉佩给她,就是让她在京城横着走的。
就去年几次遇刺,也就是方南枝不追究,但凡她闹起来,说她戴玉佩遇刺,相当于刺杀太子,她都能要来一队禁军保护。
可见,那玉佩的权力很大。
方家人对它的使用和认知,百不足一啊。
读书和义诊一起,虽然很累,方南枝总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还偷偷吃了一颗系统兑换的肾宝丸。
谁说只有男人会肾虚的?
不过她的适应性太好了,才两三日,她就接受良好,不会在被窝里委屈巴巴,觉得头疼崩溃了。
这日,义诊才刚开始,就出了意外。
有几个兵丁抬着担架,上头躺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说是与人打斗时候,腿断了。
副将瞧见少年郎,立刻紧张起来,请邢昀带着大夫们一起看看。
邢昀也不傻,这么紧张,显然受伤的人身份不低。
邢昀把脉一通,有摸骨,确定骨头断了,而且断了两根。
这得打的多凶残,才能伤成这样?军中的比武,不应该是切磋为主,点到为止吗?
邢昀经验丰富,能接骨,王富明有一剂很好的麻沸散方子。
但接两次骨头,只会一次比一次疼啊。
众大夫商量起来,方南枝倒是会止疼针法,但需要人死死摁着病人,不能让他挣扎移动。
一动,那扎在身上的针就很危险了。
至于用药方面,太医院有一款,断骨再续膏。
方子,邢昀是知道的,但所用的药草,无一不是珍贵之物,比如,虎骨。
邢昀试探表示,有断骨再续膏,效果更好,副将说去想办法了。
然后没一会儿,他随着魏将军来了。
这还是他们入军营后,第三次见魏将军。
魏将军神色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什么。
但面对大夫们,还是缓和了语气:“几位可有把握治好?”
“本将要他治好后,能跑能跳。”
可别成了瘸子啥的。
魏将军心想,这些人要是不行,他就送帖子进宫,请太医来。
“病人年轻力壮,接骨后,只要谨遵医嘱,应有八成把握复原。”
邢昀很严谨。
其实是没问题的,说八成是,大夫也保证不了意外啊。
比如接骨后,少年摔倒了,或者又被人打了,那他们拿什么保证去?
魏将军沉吟了会儿,让人立刻去太医院,要断骨再续膏。
这也是,把人交给他们医治的意思。
大夫们当即准备起来。
病人现在已经疼得昏过去,但不代表,一会儿不会醒。
等他们准备齐全,药膏也到手了。
王富明给人灌麻沸散,秋大夫把脉。
邢昀和另一位大夫,一起动手正骨。
方南枝拿了针袋备用。
其实简单接骨,不需要这么多大夫。
可魏将军都亲自来的,显得很紧张模样,弄的大夫们不得不打起精神。
灌了麻沸散后,立刻有壮实的兵丁,把少年摁住。
接骨……紧随而来是惨叫声,少年郎到底疼醒了。
醒了后,意识不清但身体会自己挣扎,好在有人提前摁着。
等少年郎疼得冷汗直冒,方南枝才施诊。
忙活半个时辰,可算接骨完成,上了药膏后,包扎、固定……
魏将军再三确认,骨头可接正了?
邢昀亲自检查一遍,又让其他四人上手查,最后一起点头。
接正了。
魏将军的脸色总算好了点,看着躺在木板上,脸色苍白的少年郎。
“你好好休息,这事,本将军会查清楚。”
少年郎面上浮现恨意,又极快收敛。
“有劳将军。”
魏将军离开了。
几位大夫互相看了看,也先出了帐子。
就刚才那两句话,他们都听出来,少年受伤这事里,还有猫腻。
他们只是大夫,也必要参与。
但得安排人,负责少年后续的诊治啊。
这个烫手山芋,给谁好呢?
方南枝灵机一动:“或许,我们问问副将?受了这么重的伤,或许家里会将人接回去,咳,刚接骨,移动时可有许多注意之处呀。”
既然身份不低,受重伤,肯定要回府养病啊。
邢昀觉得有道理,去找了副将。
副将进帐篷,问了问少年的意思,出来后,就对方南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