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斧山之行(2/2)
如此行了不知多久,绕了不知多远,拐出不知多大个弯,直至终于将大青山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山巅真的好像一柄板斧啊!
宠渡双目微缩,将斧山越看越像,越看越觉着似曾相识,叵奈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到底在何时何地见过。
蹙眉凝想之际,冷不防又被一阵耳熟的喧嚷岔断思绪,其中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嘘声。宠渡循声顾望,见斜刺里一座飞峦上果然有人起哄。其实这一路过来,与此相类的场面宠渡已然见过不少,每每驻足,几番观察对照,又据隐隐传下来的只言片语,对其中情形猜了个七七八八。
乃不知为何,有些法门竟怎么都打不开!每逢此类法门,历经一番争斗后,总有几方人马势均力敌,奈何不得彼此,不得不达成某种微妙平衡,扎在山上,议定规矩,依序轮流派出一人前去尝试,谁能开门就算谁的。
当然,这不过是口说罢了,实则个个心弦紧绷蓄势待发,门开之际,便也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之时!各方对此心照不宣,俱不曾点破。
大抵人心就是这样,越将那门推不开便越觉得不简单,越因此笃定门内藏着天大的机缘;又怕前脚刚走,后脚门就开了,到底舍不得便宜他人,因此宁愿死盯着某一处不放,也不愿去往别的悬山上另启法门。常言所谓“见木不见林”,此即是了。
适才必是又有人开门失败,遭受法门之力反噬,故而引起哄闹。宠渡见怪不怪,转身继续向斧山赶去。如此非止一时,眼角余光里蓦地辉煌闪烁,斑斑点点如星芒也似。
循着光迹望去,乃一法门开后,从中洒出的银辉正正落在门前一群人的脑门上,因此反照发亮,犹如艳阳天里,微风拂过湖面时掀起的粼粼波光。
虽然晃眼,一时难以直视,但根据人影轮廓还是能依稀辨出,其行头与平生所见截然不同,尤其那一颗颗锃光瓦亮的脑袋,让宠渡对门前之人的身份立有所断,“想必这就是老头子常说的‘和尚’了?”
和尚耶!
西域佛门弟子!
其人其事在此之前,宠渡只从师父绘声绘色的叙述中听过,只在老头子笔下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像里见过;如当下这般得遇真人,还是平生头一遭,真可稀奇!
君不见,只因此一群“光头”,不单天上地下路过的各路人马暂缓了探宝行程,或远或近争相围观;连周遭已在悬山上的队伍也都一时作罢,交头接耳,俨然将其视作小憩时的一桩乐子。
八方看客津津有味,宠渡更是兴致勃发,屁颠颠向那悬山摸过去,想寻个最为合适的方位,看清楚些。
遥想当初,映月湖边邂逅,乌小鸦只一句“如假包换的人,货真价实的人”,把念奴儿听后欣喜若狂,亟欲一睹为快,便也曾这般兴冲冲,喜滋滋地跑上前。宠渡当下这股子兴奋劲头,与彼时情状何其相似!
所不同的是,念奴儿当时因遭蛇咬掉进湖里,而宠渡走没两步却硬生生地刹住了脚。因为就在先前那一刹,一道灵光浑似霹雳般划过脑际,令其由内而外如遭雷击,不由得僵立当场。
须知同一方世界内,天地元气本身的确是同质的,但一经修行者化为己用后便各有所属。一则元气附着之物不同,一则修行者根性有别,一则所炼功法相异。故有妖元与道元之分。类同此理,佛元,即佛门弟子所炼化的元气,与妖元、道元也该各有不同才是。此其一。
其二,千年血战距今数十万载,而西域佛宗兴于何时,对旁人而言虽不可考,但据老头子生前所说,在蛮荒之役后很久,这世间才初见佛光。除非妖人两族先辈有未卜先知之能,料得后世出佛;否则决不会早在封印脚下这片上古战场时,便将佛元也预留作开门的钥匙。
一言以蔽之,佛元按说是开不了法门的,但那群和尚却偏偏将门打开了。
其间必有猫腻!
可……会是甚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