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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三千六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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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妖还是人,在传送引起的那阵轻微眩晕消散之后,第一眼看到的都是那尊庞然巨物——

一座山!

一座青山!!

好一座青山!!!

与虬髯客师徒相较,后来的人马虽在修为上有天壤之别,但对大青山的观感却毫无二致。

其高万仞,直插云霄,恍如一根撑天的柱子。竟不知因其实在巍峨,还是前人暗布的术法使然,各路队伍与之相距即便远近不同,却莫不觉得那山就杵在跟前。

只要一抬头,它便硬生生撞入眼帘,令来者无从略过。

当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从青山上移开目光,放眼环顾,终于窥得蛮荒之一斑。

头上那片天与料想中的一样,果然是灰蒙蒙的。

曾经血流成河的厚土,也在光阴的冲刷下渐渐褪尽本色,掺杂着犹自裸露在外的森森断骨,将大地染作一片斑驳的灰白。

在这样的天与地之间,是山的世界。大大小小的峰峦难计其数,形状各异,高低不同,里三层外三层地悬空飘浮,如众星拱月一般将大青山围在中间,循着某种既定的章法悠悠旋转。

在这样的天与地之间,是门的世界。每座飘浮的孤峰上都矗立着一道门。抢先入墓的寻宝队伍业已探明,每扇门皆是同样大小,高丈二,阔五尺有余。

目力所及,非灰即白——连所有的悬山都是灰扑扑的;因而显得正当中那一柱青黑更为引人注目,就好像……就好像这片遗留至今的上古战场,便是为了这座青山而存在似的!

于是莫名地,在这样的天与地之间,浸满了沧桑与悲怆。

沧桑,透着浓烈的朽意。

悲怆,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每呼一气,皆是岁月的叹息。

每吸一气,莫不透着前人的遗憾。

感此哀氛,念奴儿不由得悲从中来,泫然欲泣。

一道道黑影从母珠光门中络绎蹿出,却始终不见宠渡,奴儿心中平添几许凄惶,浑然不觉豆大的泪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倒是栖在她肩头的乌小鸦察觉异样,侧头探问曰:“黑丫头,你怎地了?是担心我师父嘛?”先行会合的兵将闻言回眸,个个面露关切。

“不是啦。”念奴儿惊觉失态,不愿因一己之私误了妖众觅宝之机,忙不迭甩了甩头,卷袖拭去脸上泪痕,“只略感墓中悲凉,心有戚戚罢了。”

“谁说不是呢!……看地里露出来的那些白骨,足见蛮荒一役何等惨烈与悲壮,教吾辈后世子孙怎不动容?”

“偏生丫头又是情感丰沛之人。”

“你几个是不是傻!”

“人族少年直至此刻还未现身,黑丫头明显是忧心他呀。”

“说起来,幼兽与那小虫也没影儿。”

“俩小家伙见首不见尾的,还真随了那娃娃的性子。”

“大概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人仙前辈也不在。”

“以常老之能,毋须我等过虑。”

“就是不知他们现如今在哪儿啊。”

妖众议论之际,唔嘛正窝在一副巨兽骨架中,鬼鬼祟祟地观望,一会儿瞅瞅夹于趾间的传送珠,一会儿侧头看向斜刺里,满脸犹疑。

原是进入墓之后不久,便凭空生出一抹感应来,冥冥之中似有个声音千呼万唤,——“来……来……”给这夯货吓得一激灵,忙寻了个藏身的所在,探头探脑偷眼观瞧。

偶有队伍路过,却不见有何异样,仿佛未曾察觉那阵呼唤;甚而不乏人马就是逆着呼声的方向来的,也就是说……那呼声只有自个儿听得到咯?

唔嘛很想循声而去,可一见传送珠,便又想起那个浑身黢黑的“两脚兽”在入墓之前拿着这颗珠子在自己跟前不厌其烦连比带划的光景,看那副郑重架势,这珠子很是事关重大的样子。

所以这夯货踟躇了,想是被呼声扰得烦不胜烦,“唔嘛”着嘟囔一通——据神情来看,不是啥好话。随将珠子往嘴里一扔,贴地低飞,循着呼声觅去。

沿途一步三回头,极是谨慎,大抵那夯货还想着顺道找找“虫兄”。殊不知在相反方向的数百里开外,虫王正百无聊赖地在地上蛄蛹着,时不时立起半截身子,辨识方位。

想那传送珠比它脑袋还大,本自不便携带,果然在入墓传送时弄丢了。目前一应联络,就靠与宠渡之间的神念来维系。叵奈入墓之后,乃不知是否因为地域太过辽阔,竟全无感应。

也就那座青山透出隐隐玄意,虫王近乎本能地向山而行。

在并不算久远的记忆中,这一幕何其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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