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 血战南堤桥(二)(2/2)
但日军的飞行员也是老手,见到地面的远征军有防空火力后。
剩下的飞机迅速拉升、散开,
利用云层做掩护,从不同角度发起攻击。
“哒哒哒哒哒——”
航空机枪的子弹像犁一样在防空阵地上耕过,
又一批官兵倒在了血泊中,
但立刻有人补上位置,继续操纵火炮射击。
日军第5飞行师团的“隼”式战机和九九式轰炸机,
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焦躁地在云层下盘旋。
每一次试图压低机头俯冲,
都会遭到地面那两门英制3.7英寸重型高射炮和博福斯40毫米炮的迎头痛击。
密集的弹幕像是一张张火网,
将日机死死拦在一千米以上的高空,
投下的炸弹大多失了准头,
炸在了河水里激起冲天水柱。
“八嘎!陆航这帮懦夫!”
地面上的日军看着天空中无功而返的机群,愤怒地骂骂咧咧。
联队长拔出指挥刀,
指向那座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钢铁桥梁,双眼赤红如血:
“用火炮压制北岸!
战车开路!
步兵填进去!
就算是用尸体把河道填平,
也要给我冲过去!!”
“轰!轰!轰!”
日军孤注一掷了。
后方的第18野炮联队不再顾惜炮管,
75毫米和105毫米火炮对着北岸的桥头堡和灌木丛发起了炮击。
高爆弹像雨点一样砸落。
北岸的丛林瞬间被削平了一层,
泥土混合着被炸碎的人体组织和枪械零件四处飞溅。
陈冲所在的指挥掩体被一发炮弹震得尘土簌簌直落,
几名正在搬运弹药的中国士兵瞬间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战车前进!!”
在炮火的掩护下,
六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
喷吐着黑烟,
引擎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咆哮,
碾压着桥头的废墟和尸体,
轰隆隆地冲上了大桥。
这一次,日军步兵学乖了,也更疯狂了。
他们不再散开,而是排成紧密的纵队,
像是一群吸附在鲨鱼背上的寄生虫,
死死贴在坦克尾部。
“咔嚓——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坦克履带下响起。
桥面上堆满了之前冲锋留下的日军尸体和伤员。
坦克驾驶员根本看不见。
钢铁履带无情地卷入那些还在呻吟的伤兵,
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血肉被挤压喷射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一名日军伤兵惨叫着试图爬开,
却被履带瞬间压过腰部,上半身猛地弹起,
眼球暴突,
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从嘴里喷涌而出,
瞬间就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后面的日军步兵面无表情地踩在这些红白相间的烂肉上,
继续冲锋。
“来了!
鬼子坦克上来了!!”
守在桥中央街垒后的连长嘶吼着,
脸上满是血污和灰尘。
“咚!”
日军坦克的47毫米主炮开火了。
一发高爆弹直接击中了街垒上的一辆废弃卡车。
卡车瞬间解体,飞溅的铁皮像刀片一样横扫,
两名中国机枪手当场被切断了脖子,
无头的躯体还在向外喷着血柱。
北岸的直射炮阵地再次响了。
“轰——!!!”
不是一门,是四门。
那几门25磅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掠过桥面,狠狠砸进日军队列。
一发命中领头坦克的侧面,
装甲车直接炸开,黑烟从里面冒出来。
另一发打在第二辆坦克的履带上,
履带断了,坦克原地打转,堵住了后面的路。
坦克停下,后面的日军步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们这回没有大喊着板载,
而是沉默地、狰狞地投掷出了密密麻麻的手雷。
“轰轰轰轰——”
狭窄的桥面上,
爆炸声连成一片。
弹片在钢架结构间无序反弹,
切割着每一寸空间。
一名排长扑到一挺维克斯重机枪前,
将阵亡的射手扒到一边,然后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
水冷重机枪那沉闷而恐怖的射速全开。
粗大的7.7毫米子弹像是一条火鞭,
狠狠地抽进了日军密集的人群中。
这一刻,人体是如此的脆弱。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日军瞬间被打爆。
子弹击中躯干,直接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击中四肢,肢体直接飞离身体。
步枪下方挂着军旗的日军曹长被连续击中胸口,
整个人像是在跳舞一样剧烈抖动,
胸腔被彻底打烂,
肋骨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血雾喷出三米远。
“啊啊啊!!”
后续的日军被前面倒下的尸体绊倒,
然后被后面的人推着继续往前挤,
瞬间堆成了一座“尸墙”。
南岸,日军的野炮阵地正在疯狂倾泄火力。
“嗵!嗵!嗵!”
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北岸。
但北岸的炮兵也没停。
从第五军路边遗弃的美制M2A1105毫米榴弹炮,
以及原配的英制25磅野战炮,正在与日军对射。
炮口风暴卷起地面的落叶,
橘红色的火光将昏暗的黄昏照得亮如白昼。
炮弹在两岸之间来回飞舞,
砸进阵地,砸进人群,
砸进那些已经堆满尸体的地方。
一发炮弹落在桥面上,炸开一团火光。
几个正在冲锋的日军被气浪掀飞,掉进河里。
另一发炮弹落在南岸的日军集结地,
炸翻了一支刚刚完成集结的小队驻地。
背着九三式火焰喷射器的工兵,借着尸墙的掩护,冲到了街垒前。
“呼——!!”
一条恶毒的火龙钻进了守军的沙袋掩体。
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好几名远征军士兵浑身裹着烈火冲了出来,
他们在桥面上疯狂翻滚,最终受不了这般痛苦,
惨叫着跳下了几十米高的南缇河。
人体脂肪燃烧的焦臭味,
哪怕是在狂风中也浓烈得让人窒息。
桥面上已经没有路了。
路是用钢铁残骸、燃烧的橡胶和层层叠叠的焦尸铺成的。
双方的士兵就踩在这些尸体上,
隔着火墙,用步枪、冲锋枪、手榴弹,甚至是刺刀大刀铲子,
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对射。
天空被曳光弹切割得支离破碎,
河谷被硝烟填满。
桥面上是血肉的绞杀,
头顶是钢铁的对撞。
每一秒钟,都有炮弹落下,
每一秒钟,都有生命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