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道体空成,情劫更深(1/2)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千万年。那禁锢三人的奇异力场,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炽热的地心熔岩世界重新将喧嚣灌入耳中,岩浆翻涌的咕嘟声、热流呼啸的风声,却丝毫无法驱散三人之间那凝固般的死寂。力场消失的瞬间,体内那翻天覆地、却又冰冷讽刺的变化,便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各自的心神之上。
林辰率先感知自身。境界确然跌落,稳稳停留在至尊初期,曾经浩瀚的纯阳本源损耗近半,丹田传来阵阵空虚感。然而,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流。肉身仿佛经历了一场涅盘,褪去了纯阳体质的炽烈与锋芒,转而内蕴一种混沌未分、厚重无边的气息。力量更加凝练,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内敛威能——先天混沌战体。潜力之门非但没有因境界跌落而关闭,反而向他敞开了更为广阔、更为根本的进化之路。只是,这份“得到”的喜悦,在瞥见身旁之人时,瞬间冻结。
紧接着是娜迦。她娇躯微震,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震惊。困扰千年、如跗骨之蛆的阴寒反噬,连同那些陈年旧伤,竟已无影无踪。体内原本偏向阴寒的蛇人族本源,此刻温润而磅礴,流转间带着一种先天圆满、混元如一的气息,与周围的地火能量乃至更深处的大地脉动都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先天混沌圣体!她的人皇境修为不仅尽复,甚至更显精纯浑厚,神念微动,仿佛便能引动一丝天地本源之力。这本该是梦寐以求的狂喜时刻,可这“造化”的来源——那场由她挑起、却彻底失控的荒唐纠缠——却像一根冰冷的刺,将所有的喜悦钉死在萌芽状态。她获得的每一分力量,都仿佛沾染着洗刷不掉的难堪与罪疚。
最后,是云清雪。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眸中曾经璀璨如星河的辉光并未重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仿佛将所有破碎的情绪都沉入了寒潭之底。她内视己身。
丹田处,景象诡异而震撼。
那原本支离破碎、黯淡无光的太阴道基碎片并未消失,也未重组。它们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沌色的磅礴洪流包裹、浸润。这洪流源自林辰的纯阳本源与娜迦的阴元本源,在某种无法理解的法则作用下,与地心环境中庞大的混沌气息交融,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黑白二气流转不息、却又浑然一体的混沌漩涡。
这漩涡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世界的原初,散发着阴阳未分、化生万物的至高气息。它的层次,显然远远超越了原先的太阴道基,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潜力,那是通往真正不朽与至强的可能。
然而,它仅仅是一个“存在”,一个“奇观”,一座深锁于她体内的、宏伟无比的宝库。
宝库的大门紧闭,钥匙不知所踪。
她的经脉依旧保持着道基破碎时的残破状态,灵力无法顺畅运行。丹田除了这个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外,空空如也,感受不到丝毫属于自己的、可以调动的力量。她的身体被混沌漩涡散逸出的丝丝气息滋养,比寻常凡人强健得多,甚至堪称百病不侵、寒暑难犯,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她获得了万古难寻的“先天混沌道体”的根基与雏形,但这具道体是沉睡的,被封印的,或者说,是以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方式“存在”着。她空怀举世无双的潜力宝藏,却依然是个经脉残破、丹田空虚、无法引气入体、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感知到这一切的云清雪,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表情。没有重获力量的喜悦,没有因祸得福的庆幸,只有一片冰冷的、深入骨髓的茫然,以及更深处那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荒谬感。
命运给了她最残酷的玩笑。它让她在最绝望的深渊里,看到了一座直通云霄的金色阶梯。可当她伸手想去触摸时,却发现阶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她依然被困在深渊之底,仰望着那可望不可即的光明。她付出了爱情信仰的崩塌、尊严的践踏、身心的剧痛,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幅令人啼笑皆非的讽刺画卷——一具无法使用的“至强废体”。
林辰和娜迦几乎在同时,凭借修为提升后更敏锐的感知,洞悉了云清雪体内这诡异而残酷的状况。
林辰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宁愿自己修为全失,沦为废人,也不愿看到妻子承受这样的结果。那混沌漩涡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冷冷地映照着他们三人之间这场混乱、痛苦、却又阴差阳错缔结了奇妙本源联系的荒诞剧。他为妻子“得到”了某种至高之物而感到的细微庆幸,瞬间被更深的刺痛和无力感淹没。这“得到”,比彻底的失去,更令人心痛。
娜迦刚刚因体质蜕变而悄然升起的一丝轻松和侥幸,被这盆冰水浇得彻底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几乎将她压垮的沉重负罪感。她获得了新生,实力大增,隐患尽去。而云清雪,这位她亏欠最深的人,承受了最直接伤害的人,却得到了一个看似华丽、实则更加绝望的囚笼。这不对等的“收获”,让她在自己获得的力量面前,感到了一种近乎卑劣的羞耻。她甚至不敢去看云清雪的眼睛。
死寂,比熔岩更灼热,比玄冰更寒冷的死寂,笼罩着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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