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恐惧(2/2)
“就是!秦商出来做生意,他们给秦国朝廷交税有一部分税好像是按照到外国的距离来算的,之前是算到西边十里外的宽余部落,卖给我们好像是不要算税,我们买东西比宽余部落便宜了好多文钱呢,你这把边境划了那我们怎么办?多出来的钱你们给我们吗?”
“还有呢,我们现在去秦国,只要去他们边关口岸和岗哨那儿登记一下就能进他们的边境县,这些他们县里可以做主;我听说要是划定了边境,到时候我们入境就只能去那几个由郡府设立的入关口岸,我们得多走几十里路!”
“反正秦人也不会打我们,要什么边境?”
“就是,我们好好过日子你们来干什么……”
“……”
听着这些人的话,被派来的官员和贵族都给气笑了。
好啊,不问不知道,原来秦人为了蚕食我们的土地在边境干了这么多事?
“你们都被骗了,秦人就是用这些方法在拉拢你们!”有贵族不忿道:“你们没发现吗?他们就是想通过你们的这种思想多占点土地!”
这些部落的人沉默了一下。
随即,有一个人弱弱的说了一句:“他们为什么拉拢我们?不是为我们好吗?”
贵族:“……”
“就是啊,如果秦人占了我们的土地,能让我们和他们过一样的日子,那我们乐意啊!”
“你在想什么呢?加入秦国有多难你不知道吗?好像是要申请,然后被考察十年以上,或者是为秦国或者华夏立过大功,那个去年加入的部落可是几年前给秦人修建城池累死了大半人口才加进去的,只是他们的家人好多体恤金呢!”
“那个叫抚恤金!”
“哎呀我认错了,我华夏文字还认得不太全……”
听着这些人把话题聊歪了,王城前来的这些贵族和官员,只觉得心里一阵寒意!
秦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边境的这些月氏人彻底腐蚀掉了。
不仅心甘情愿为他们累死累活,如今居然连秦人的吞并意图都不反对。
之前他们只是以为,秦人的宣传是为了营造他们的国际形象,是吸引商人去秦国,是为他们的人出国在外而赚取信任和一定便利。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这些都只是肤浅的利益。
真正的目的是对这些底层百姓的腐蚀和拉拢!
以“成为华夏人”这个缥缈到极致的身份诱饵,辅以金钱利益的长线,把他们心甘情愿变为秦人的苦力和打手。
若长此以往……
不,甚至都不需要太长时间。
只要秦人的报纸或者其他的宣传手段能更加快速和便捷、覆盖范围更广,那么哪怕边境还在现在这个地方,但被腐蚀的人却绝不止眼前这些部落,极有可能是整个月氏国内大部分底层部落!
……
当这些情报到达月氏王面前时,他正躺在床榻上喝着药。
看完情报,他有些懵逼的看了看一旁侍者端着的碗。
里面的汤药,是依据秦国科学院医学院传出来的指导意见和药方熬的……甚至自己的病,都是前几年自己派去秦国学习医术的医官,根据秦人医学知识看和治的……
“我……”
他此刻很想骂人。
但感觉要真骂出来,估计也会骂着自己……
他明白,底下的官员汇报的情况是真的;他更清楚,包括自己在内的月氏贵族,或者说整个月氏上下,以至于整个秦人商品所到达的范围内所有国家所有人,其实都受到了秦人的影响。
只是月氏离秦国最近,受到的影响最深。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秦人的科技、文化、商品各方面全面超越了自己,哪怕自己不愿意学习,底下向往好生活的贵族和平民也不会接受的,更何况自己已经被秦人影响了。
他扭头看去。
原本的坐垫和小矮桌已经被坐着更舒服的桌椅取代,木柱上还有着两个花雕底座的秦人台灯,阳光透过秦国进口的玻璃窗照进宫殿内,窗户边桌上的晒太阳就会转动和唱歌的八音盒正响着轻柔的纯音乐……
好像被秦人腐蚀最深的不是边境上那些人,而是自己……
他挥了挥手,让侍者下去。
心里满是绝望。
这一刻,他自以为终于理解了秦国的庞大计划。
那是以全面超越的综合国力,在各个方面把其他民族的痕迹全部消除,同时拉拢人心,让他们自愿成为秦国的附庸,等到秦国解决完他们华夏族内自己的事情时,恐怕华夏族外已经是秦人希望的样子了。
他站在月氏王座上,看着秦国正在掀起且越来越高的风暴。
而自己国内却还有无数的百姓、包括贵族甚至于自己,都在不同程度的助推那场风暴的扩大。
当这场名为秦国的风暴席卷完华夏族内其他国家后,月氏就成了下一个目标,它会把月氏国内所有抵抗者全部撕碎。
如果那时月氏还有抵抗者的话……
只可惜,他对此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只能眼看着秦人的风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月氏王忽然很是害怕。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
秦国。
当李缘闭关了大半年出关时,秦国已经再次迎来大雪纷飞的季节。
但刚一出关,他就听说了一件大事。
一个几年前就因贪污案而全族被贬的贵族家族,所有被判罚劳役的人全都在一个月内死了。
就连那些被贬为庶人的旁系成员,也都死了好几个。
原因很简单,那贵族中有一个旁系成员,在一些官员贵族的暗中帮助下,几年前躲过了那次清洗,还改头换面成为了一个造船的技术人员,并成为了第二批去东瀛列岛的人之一;然而他去了东瀛后假死脱身,带着当地土着给秦军找麻烦。
“这家被查出来了,但是你没动手?”
“无非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他又没和其他人有任何联系,那些人也都好好的服着劳役,我无故牵连他们干什么?”嬴政说:“就算按照叛国罪来论处,可落在这些人的身上,情节也不算太严重,因为说到底此事他们都不知情,顶多也就加罚几年劳役而已,杀人有必要吗?”
“那这……”
李缘想了想:“有人替你杀的?想嫁祸你?”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差不多,但不是嫁祸。”
有人把朝廷查出来的事情告诉了那些服劳役的人,尤其是和他们同矿场的一些人;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哪怕犯了罪的人,也会因为气愤而对这些人动手。
他们是犯法了,但没叛国者。
于是在周围人的针对以及一些人的羞愧下,那些人不是被打死就是自尽。
“杀死他们的不是我,是民愤。”嬴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