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风流俏佳人 > 第1268章 枢机主教

第1268章 枢机主教(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几个随侍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不知陛下这话是何意。

宏伯特沉吟片刻,脸上的笑容却未减分毫,缓缓道:“陛下,您这个问题,老朽在巴黎大学读书时,那些主教们也争论过。依老朽愚见,这问题本身便有问题,正如问‘上帝能不能画一个圆的方’,逻辑上便不通。”

杨炯笑了笑,不置可否,又问:“那上帝能不能将自己提起来?”

宏伯特又是一怔,手中的咖啡杯微微一晃。

他放下杯,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思索了一会儿,才道:“陛下,您这是在用人类的逻辑,去衡量上帝的无限。上帝不受物理法则的限制,正如火不能烧水,水不能灭火,各有各的……”

“所以上帝不能?”杨炯步步紧逼。

宏伯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那张圆润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他摘下头顶的小红帽,露出一头花白的短发,用手帕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苦笑道:“陛下,您这是在为难老朽。”

杨炯哈哈大笑,笑声在殿内回荡。

“你看,你也说不了自己!不是吗?”杨炯摆摆手,敛了笑容,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着。

宏伯特重新戴上帽子,也端起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这才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老朽虽答不上您的问题,但有一事老朽是知道的,那便是上帝爱你。”

“上帝是个女孩?”杨炯随口道,“不漂亮朕可看不上!”

宏伯特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叹道:“陛下,您真是……真是……”

“真是巧舌如簧?”杨炯替他接了话。

宏伯特无奈地摇了摇头,再不敢接话。

杨炯放下咖啡杯,拿起一份奏折翻开,漫不经心地道:“宏伯特,朕听说你买了不少咖啡豆和茶叶?”

宏伯特一愣,随即笑道:“噢,陛下,什么都瞒不过您。”

“你们枢机主教还能经商?”杨炯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宏伯特不慌不忙地将头顶的小红帽摘了下来,放在胸前,弯腰行了一礼,笑道:“陛下,其实老朽是法兰西人。”

“朕知道你是法兰西人。”

“那陛下可知道,老朽的家族香槟家族,在巴黎、里昂、马赛都有生意?羊毛、丝绸、葡萄酒、香料,什么都做。老朽虽侍奉上帝,却也没忘记自己是个法兰西人。”宏伯特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遮掩。

杨炯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个老家伙,嘴里全是教义,干的却全是生意!上帝知道你干这事儿吗?”

宏伯特将那小红帽重新戴回头上,正了正,一本正经地道:“陛下,上帝会理解我的。枢机主教也是要吃饭的,不吃饱肚子,如何替上帝播撒福音?《圣经》上说‘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上帝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可这话反过来也说得通,人若不靠食物,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怎么传播上帝的话?”

杨炯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摇头道:“好呀,你还是个花和尚呀!”

宏伯特一愣,显然没听懂“花和尚”三个字的意思,但见杨炯笑得促狭,便知不是什么好话,忙道:“陛下,老朽都七十了!七十岁的人了,还能做什么?不过是趁着还能动弹,多为上帝做些事,多为自己的家族谋些利,两不耽误,两全其美,岂不好?”

杨炯摆了摆手,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正色道:“宏伯特,你今日来得这样早,怕不只是为了喝朕一杯咖啡罢?”

宏伯特闻言,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情。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羊皮纸卷轴,双手捧着,躬身递上:“陛下,老朽此来,是代表教皇陛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杨炯接过,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他虽跟安娜学过几句拉丁语,却也看不太懂,随手递给秦汉,道:“收着吧,回头让翰林院译出来。”

秦汉躬身接过。

宏伯特上前一步,笑道:“陛下,老朽在路上便听说您击败了阿尔斯兰,还派了西征军去攻打塞尔柱人?”

杨炯拿起另一份奏折,漫不经心地道:“知道了还问?”

宏伯特却不在意他的冷淡,笑容依旧:“陛下,如今十字军正在耶路撒冷附近同塞尔柱军队激战,老朽代表教皇陛下,来同您商谈双方结盟事宜,给予塞尔柱这些异教徒致命一击!到时候,大可平分中东之地,您看如何?”

杨炯闻言,放下奏折,抬眼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宏伯特,”杨炯缓缓道,“结盟是各取所需。朕的军队战力如何,你是知道的。可你们教廷凭什么跟朕结盟?你们能提供什么?朕能从教廷得到什么?你的口头承诺?”

宏伯特弯腰,以手扶胸,正色道:“陛下,若您能出兵,老朽可代教皇为您加冕为神圣的东方之主!”

杨炯差点没笑出声来,嗤道:“朕需要教皇加冕?教皇有几个军?”

宏伯特面色一变,急切道:“陛下!您的思想很危险!”

“你的话语更危险!”杨炯冷哼一声,“教廷跟西方的国王斗了这么久,结果如何?英格兰出了新教,法兰西出了阿尔比派、韦尔多派、胡格诺派,神圣罗马帝国出了路德宗,更不要提拜占庭和罗斯了。你们天主教都快被异端和国王们肢解了,你跟朕谈结盟?宏伯特,你真当朕是深宫里的皇帝,对外界一无所知?”

宏伯特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惊愕、尴尬、无奈,最后统统化为一声长叹。

他摘下猩红帽,擦了擦额上的汗,重新戴好,脸上又浮起了那标志性的笑容,只是这一次,笑容里明显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

“陛下,”宏伯特诚恳地道,“看来上帝和您相遇的时机还不对。您对西方事务的了解,远超老朽的想象。那不如……咱们现在谈谈生意,如何?”

杨炯凝眸看着他,问道:“那你现在是枢机主教,还是法兰西香槟家族的家主?”

宏伯特轻笑一声,弯腰恭敬地道:“亲爱的陛下,老朽是宏伯特,华夏钦天监八品冬官正。”

杨炯凝视着他,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宏伯特呀宏伯特,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承蒙陛下谬赞。”宏伯特直起身,笑容可掬,“老朽更愿意成为富有的人。”

“说吧,你要做什么生意?”杨炯好笑地问。

宏伯特沉默了片刻,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炭火噼啪作响,烛焰微微摇曳。

他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缓缓道:“陛下,老朽已经做了四十年枢机主教了。”

“所以呢?”杨炯明知故问。

宏伯特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换上一副苦相:“陛下,我们可否成为知心朋友?”

杨炯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朕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老头。”

宏伯特的脸色黑如锅底,嘴角抽了抽,半晌说不出话。

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沉声道:“陛下,老朽可否……成为新一任教皇?”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几个随侍的宫女太监虽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却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杨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缓缓道:“哦?你要朕帮你?”

“求之不得!”宏伯特弯腰深深一揖,那圆滚滚的身子弯下去,倒有些笨拙可爱。

杨炯一时沉默,盯着宏伯特看了一阵,突然笑道:“做生意讲究个互利共赢,你……”

“除了上帝,无有不允!”宏伯特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倒是会画饼。”杨炯嗤了一声。

“老朽以上帝起誓!”宏伯特以手抚胸,一脸庄重。

“朕不信上帝。”杨炯淡淡道。

宏伯特一噎,脸上表情精彩至极,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杨炯站起身,绕过龙书案,朝殿外走去。

宏伯特一愣,连忙跟上,脚步急促,那赤红的袍裾在地上拖曳,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杨炯走到殿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残月西沉,东方已露鱼肚白,晨风带着料峭的寒意扑面而来。

宏伯特站在他身后半步,微微喘息,目光却一刻不离杨炯的背影。

杨炯转过身,看着这个一脸挫败却又不肯放弃的老头儿,悠悠道:“宏伯特,多带一些华夏的特产回去,不然岂不是白跑一趟?”

说罢,拂袖转身,大步朝延和殿方向走去,身后随侍太监们忙不迭跟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宏伯特怔在原地,赤红的袍子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摘下头顶的小红帽,拿在手中,望着杨炯远去的方向,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幽深难测。

良久,他缓缓将帽子戴回头上,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上帝安排的相遇……”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是奇妙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