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风流俏佳人 > 第1266章 了了心

第1266章 了了心(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耶律南仙再也忍不住,面色黑如锅底,怒喝出声。

两人同时一僵,随即双双站直身体。

耶律倍低头认错,杨炯则背过手去,装作欣赏房中挂画,动作整齐划一,明显是条件反射。

耶律南仙强压怒火,瞪着耶律倍:“你还想在外面野?”

“姐,我这是体验生活!”耶律倍转过头,一脸无辜。

“你体验个屁!”耶律南仙双拳紧握,转头又瞪着杨炯,破口大骂,“都是你,怂恿什么你!”

“冤枉呀!”杨炯摊开手,一脸委屈,“我可没怂恿,我都是跟着一起干的!”

“你——!”

“姐!不是姐夫怂恿的,是我自己想要出去看看!”耶律倍走上前一步,说得异常认真。

耶律南仙看着弟弟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又气又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倍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体?你知不知道你只剩下两年?你还要四处乱跑?你还要出海?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知道。”耶律倍声音平静,“正因为我知道,我才更要去。”

“你——!”耶律南仙气得浑身发抖。

“姐,我不想做皇帝。”耶律倍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来都不想。”

“你胡说什么!”耶律南仙怒道,“你是大辽的皇帝,这是你的责任,你的使命!”

“那是你强加给我的!”耶律倍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姐,你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臣民都心服口服,契丹百姓比从前过得更好!你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我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耶律倍梗着脖子,“姐夫说过,英雄不问出处,更不问男女!你比那些男人强一百倍!”

耶律南仙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狠狠瞪了杨炯一眼。

杨炯无辜地耸耸肩,疯狂眨眼,坚决否认自己说过这话。

耶律倍趁热打铁,指着窗外的大雨,朗声道:“姐,你看外面,疾风怒雨,禽鸟戚戚,一旦霁日光风,草木便欣欣向荣。可见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

他的声音虽带着少年的稚嫩,却铿锵有力:“我现在剩下的日子,就如同那疾风怒雨中的飞鸟,本就时日无多,若还要被困在那金丝笼里,做那笼中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耶律南仙冷笑一声:“你倒是会引经据典。可你想过没有,疾风怒雨中的飞鸟,即便戚戚,也还活着!若它飞到狂风暴雨里去,顷刻间便死了,还谈什么喜神?”

“可那飞鸟若一辈子躲在笼子里,即便活上一百年,又见过什么?又经历过什么?”耶律倍寸步不让,“姐,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不想做那笼中鸟。我想飞,哪怕只有两年,我也想飞!”

“你这是自私!”耶律南仙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只想着自己飞,你想过我没有?想过大辽的江山没有?想过那些臣民没有?”

“姐,你才是自私!”耶律倍的眼睛红了,“你把我当成什么?当成你的继承人?还是当成你的替代品?你自己不想做皇帝,就把这担子扔给我,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耶律南仙心上,她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姐,你做得很好。”耶律倍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恳求,“你就继续做下去,好不好?我不想做皇帝,我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想去看看姐夫说的那个西方世界,想做那大辽第一个远征的……”

“你闭嘴!”耶律南仙打断他,眼眶红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找死!”

“我知道。”耶律倍平静道,“可我不想等死。”

“那你就去找死?”

“我是去活着!”耶律倍大声道,“姐,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活了多久,而在于怎么活。有些人活了一百年,可一辈子困在一方天地里,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经历过,那样的生命,有什么价值?”

“可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耶律南仙的声音近乎嘶吼。

“可我活过!”耶律倍的眼中闪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姐,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临死之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耶律南仙气得太阳穴直跳,转头看向杨炯,瞪眼道:“你说句话呀!”

杨炯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听着姐弟俩的争吵。

此刻被点到名,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生命如同话本,其价值不在长短,而在内容。一本薄薄的话本,若字字珠玑,也能传世百年;一本厚厚的长篇,若言之无物,也不过是废纸一堆。”

耶律南仙一愣,随即瞪眼道:“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

杨炯摇摇头:“参差多态才是人间,我们不能去塑造别人,而要去理解别人。”

“你是哪头的?!”耶律南仙气得浑身发抖。

杨炯苦笑:“我当然是你这头的!”

“那你给我搅什么乱?!”

耶律倍上前一步,无比认真地看着耶律南仙,一字一句道:“姐,吾生且休矣,吾志所向,一往无前。”

声音虽轻,却坚定如铁,眼含泪光,却亮得惊人。

耶律南仙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中又酸又痛。

她想起他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一声声叫着“姐姐、姐姐”的模样;想起他第一次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却不哭不闹,拍拍土又爬上去的模样;想起他得知自己时日无多时,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却笑着对自己说“姐,我想出去看看”的模样。

耶律南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给我滚!”耶律南仙怒吼出声,声音都带着哭腔。

耶律倍还想说话,却被杨炯伸手拦住,他拍拍耶律倍的肩膀,将他送到门外。

“姐夫……我……”耶律倍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杨炯岔开话题,低声笑道:“书明日给你送来。”

耶律倍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挑眉道:“我要带插图的!”

“哇~~!你这么贪心?”杨炯一脸肉疼。

“嘿嘿!姐夫,要不我让我姐跟你说说?”

“臭小子!你怕我不死是吧!”杨炯佯装抬脚要踢。

耶律倍笑着跑开,雨水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跑出几步又回头,朝杨炯挥挥手,这才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杨炯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轻笑,一直目送其消失,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屋内。

耶律南仙坐在椅子上,一手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

烛火映着她苍白的面容,那平日的英气和潇洒此刻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为弟弟操碎了心的姐姐。

杨炯轻叹一声,走到她身边坐下:“非上上智,无了了心。倍子比你我更看得开,比你我更自由。”

“他自由个屁!”耶律南仙猛地抬头,瞪着眼睛,“他是无知者无畏,他是年少轻狂!”

杨炯摇摇头:“那按照你的想法,你想让他如何度过自己的一生?”

耶律南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杨炯悠悠叹道:“回去继续做那个被困在析津府的皇帝?给他找佳丽三千,每日如同种猪一样生活?或者是吃各种药,试各种法,最后歇斯底里又无比遗憾地死去?”

耶律南仙看着杨炯,冷哼一声:“那按照你的想法,跟你四处游荡,便是他想要的?便是对的?”

“不是我的想法,也不一定对。”杨炯目光炯炯,“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倍子想到的,便是这些。”

“你带他自夏至冬,遍游西域、两浙、云贵,这般浪荡许久,他可寻到内心的淡定与从容了?”

杨炯耸耸肩:“谁知道呢?至少跟我到处跑的这段日子,脚步慢了,眉头松了,夜里睡得安稳了,还找到了新的目标。”

“什么目标?”

“捅塞尔柱苏丹的屁眼呀。”

耶律南仙满头黑线,转身便朝内室走去。

“哎,你干嘛去?”杨炯疑惑。

耶律南仙的冷笑声传来:“找打狗棒!”

“啊?找打狗棒干嘛?”杨炯更加疑惑。

“看看那志向是否真那么有趣!”耶律南仙笑声说不出的冰冷。

杨炯下意识捂住屁股,支支吾吾道:“那个……南仙哈……”

话没说完,屏风后便响起了水声。

杨炯先是一怔,随即松了口气:原来耶律南仙只是故作吓唬,并非真的动怒,不过是要入内沐浴罢了。

他立在原地,听着屏风后传来的潺潺水声,思绪却猛地回到正事上:雁门关与保、雄、霸三州的归属,至今还未敲定。这三州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拖延。

杨炯知道,此番交涉,自己必定要被南仙狠狠敲上一笔竹杠,可事已至此,又不得不谈,真真是骑虎难下。

念及此处,他牙关一咬,便径直朝着屏风后走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