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魔妪复仇(2/2)
“他是……”花解语声音发颤,“俞平伯的儿子?”
解棠仰头怪笑,笑声尖锐刺耳,在空巷中回荡:“不错!那畜牲如今只剩这一个儿子还喘着气。当然,除了你这个小贱种。”
她盯着花解语瞬间苍白的脸,眼中快意更浓:“怎么?心疼了?那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呢!”
花解语浑身颤抖,不是悲伤,而是愤怒与恐惧交织的颤栗。
她死死盯着解棠:“你刚才……给他下了什么?”
“一点小玩意儿罢了。”解棠轻描淡写地说,枯瘦的手指把玩着蛇头拐杖,“这叫‘忆蛊’,能让人想起本该忘记的事。时灵时不灵,发作时如噩梦缠身,清醒时却又浑浑噩噩。
我在这二傻子身上种了十几年,今日终于到了收成的时候。”
她忽然凑近花解语,两人面面相对,解棠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要让他一点点想起所有事,想起他大哥是怎么被他们那好娘亲亲手砸死的,想起他小妹为何跳湖自尽,想起他这个俞家二少爷,是怎么从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变成如今这人见人厌的傻子的!”
花解语倒抽一口凉气,踉跄退了一步。
苏凝连忙扶住她,自己也是脸色惨白。
“你简直不是人?!”花解语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有没有想过,你玩弄别人的人生,终究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更强者玩弄?!”
解棠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声张狂肆意,眼底却是一片疯狂:“这才哪到哪?”
她拄着拐杖,在小巷中缓缓踱步,如巡视猎物的毒蛇:“那畜牲实在心态好,我手段尽出,折磨他的孩子和女人,可这畜生竟然还苟活着,你说,到底谁才是畜生?”
说到这里,她竟低低狞笑起来,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根根数了起来:“俞平伯那三房妾室,五个孩子,如今还剩什么?”
她眼中闪过快意,“大房林氏,生了大傻子和二傻子,还有个女儿。大傻子十七岁那年,半夜犯了傻病,非要跟小妹……
哈哈哈!那傻淫病自然是我下的蛊。他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林氏生怕这疯儿子再惹祸端,竟然……哈哈哈哈!”
解棠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来:“竟然拿枕头捂死了亲儿子!然后对外说是病死的!可惜啊,她不知道二傻子和那小妹当时躲在门外,全都看见了!”
“你……你真是魔鬼!”花解语声音冰冷。
“魔鬼?魔鬼的还在后面!”解棠止住笑,眼中寒光闪烁,“后来那小妹日渐怪异,总说梦见大哥要脱她裙子。
我略施小计,让她在府中发癫,脱衣狂奔,全福州都知道了俞家小姐是个疯子。
最后……她跳了湖,捞上来时,肚子胀得像鼓,你猜这孩子是谁的?
哈哈哈哈!”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二房赵氏,生了个儿子,排行老三。这小子聪明,读书好,俞平伯最是宠爱。
我便在他饮食中下了‘恋母蛊’,嘿嘿……你们猜怎么着?”
解棠脸上露出恶毒笑容:“这老三渐渐迷上了自己亲娘,夜夜做春梦,白日里眼神都不对劲。
我暗中散布流言,又设计让俞平伯‘偶然’撞见儿子偷藏母亲的肚兜……啧啧,那场面,真是精彩!”
“最后父子反目,赵氏羞愤自缢,老三被俞平伯浸了猪笼。”
解棠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惨绝人寰之事,眼神中满是癫狂,“三房嘛!二傻子方才不是唱么?‘出东门儿,打桑葚儿,姐夫寻上小姨子儿’
亲眼目睹俞平伯在二房赵氏墓地前跟小姨子……你说他能不傻吗?
这三房小赵氏马上临盆了,但是……嘿嘿嘿……但是,那腹中却是我种下的鬼胎蛊,一旦出生,就是一堆……一堆虫子!哈哈哈哈哈……真期待俞平伯到时候的表情呀!”
花解语听得浑身发冷。
她虽恨俞平伯薄情,恨解棠狠毒,可听到这些手段,仍觉毛骨悚然。
这不是杀人,这是诛心!
是要让俞平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一个个以最不堪的方式死去,要他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
解棠数完手指,歪头看着花解语,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现在,轮到这二傻子了。我让他傻了十几年,时好时坏,每次清醒时都如坠噩梦。你说……我该如何折磨他呢?”
解棠绕着花解语缓缓踱步,蛇头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如催命符咒:
“是让他彻底清醒,想起所有事,然后发疯自尽?还是让他时醒时傻,在清醒与混沌间永世煎熬?”
“或者……”她忽然凑到花解语耳边,声音如毒蛇吐信,“我该让你们姐弟相认?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而这个姐姐,很快也要以最不堪的方式死去?”
花解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她看着解棠那扭曲的脸,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讥诮:“你费尽心机,折磨这么多人,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杨文和根本不曾将你放在心上。”
解棠身子一僵。
花解语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哦,忘了告诉你。杨文和如今过得很好,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你,你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过客,怕是连娼妓都不如,至少娼妓还能得人钱财。
可你呢?你得了什么?由人成鬼,臭不可闻!”
“住口!”解棠厉声尖叫,枯瘦的手扬起来,“啪”地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花解语脸上。
花解语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血,却仍冷笑着继续说:“你所有的恨,所有的疯狂,在杨文和眼里,怕是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你这般作贱自己,作贱他人,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活成了畜生模样!”
解棠眼中血丝密布,枯手猛地掐住花解语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喉骨捏碎。
花解语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却仍倔强地瞪着她。
“小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解棠狞笑道,“你喜欢杨炯是不是?你不也想攀附权贵,做那金丝雀?你比我高尚到哪里去?”
她凑得更近,腐臭的气息喷在花解语脸上:“好啊,我成全你。我就在福州等着,等杨炯来找你。
到时候……嘿嘿……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你如何变成母狗一般的丑态!”
花解语瞳孔骤缩,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解棠见状,放声大笑,那笑声癫狂如恶鬼。她松开手,花解语踉跄后退,扶住墙壁剧烈咳嗽。
“走吧。”解棠收起笑容,又恢复那副佝偻老态,仿佛方才的疯狂从未存在,拄着拐杖,朝巷子深处走去。
苏凝连忙扶住花解语,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与绝望。
然而腹中蛊虫隐隐作痛,提醒她们别无选择。只得咬紧牙关,拖着疲惫的身子,跟着那佝偻背影,一步步没入福州城深不见底的街巷之中。
灯火掠过巷口,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如三条蜿蜒的毒蛇,悄然滑入这座被军管笼罩的城池最阴暗的角落。
远处隐约传来二傻子哼歌的声音,那调子古怪悲凉,在夜色中飘荡:
“出东门儿,打桑葚儿,姐夫寻上小姨子儿……扯着小姨往坟旁,香灰冷,纸钱扬,姐姐魂儿瞅着窗。
关了门,盖上被,管他是味不是味儿,夜里躺着不受罪……”
歌声渐杳,没于福州阡陌,终不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