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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惊现火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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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鹿钟麟别了母亲,匆匆赶往悦来客栈。

长街上已是华灯初上,各色灯笼高挂,酒楼茶肆传出丝竹之声,小贩吆喝着月饼果品,好一派中秋佳节景象。

鹿钟麟却无心观赏,只快步赶路,心中反复琢磨母亲那句“赊月的钱不必给了”究竟是何意。

不多时来到悦来客栈门前,大声在门口喊了几句。

见杨炯从内走出。

鹿钟麟连忙上前道:“曾大哥,咱们该要迟到了。”

杨炯点点头,便同他并肩而行,朝着刺桐港方向走去。

此时天色已全黑,一轮明月高悬中天,清辉洒落,将青石板路照得银亮。

街上行人不多,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走出一段,鹿钟麟忽想起母亲嘱咐,转头对杨炯道:“曾大哥,我娘说……那五两银子是买清风的钱,赊月的钱不……不用给了。”

他说这话时,挠着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困惑,一双眼睛清澈如泉,颇有些不好意思。

杨炯闻言一愣,脚步微微一顿,上下打量鹿钟麟,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笑道:“你有个好母亲!”

鹿钟麟听杨炯夸母亲,脸上露出憨笑:“我娘很厉害,小时候我爹没的时候,她没掉过一滴眼泪,倒是后来教我时候,被我气哭过很多次。”

这话说得质朴,却让杨炯心中一动。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只道:“好,我知道了!”

鹿钟麟仍是不解其中深意,但见杨炯神色郑重,便也不再多问。

眼看刺桐港已在不远处,灯火通明处传来人声嘈杂,他正色提醒道:“曾大哥,咱们一会儿到了码头,那刘监工定会来找麻烦。你千万莫要与他起冲突,这人最是记仇,咱们忍一时便好。”

杨炯不置可否,只催促道:“快走吧,莫误了时辰。”

说话间,二人已到刺桐港外。

但见今夜码头比白日更加热闹,各色灯笼高挂,照得港区亮如白昼。等候上工的苦力排成长龙,怕不下四五百人,黑压压一片,在秋风中瑟缩着身子。

守备也比白日森严许多。

入口处增了双倍兵丁,个个披甲执戟,面色冷峻。更有十余骑在周遭巡视,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响声,令人心头发紧。

鹿钟麟领着杨炯挤到队伍前头,果见裘管事与那刘监工坐在一张方桌后。桌上摆着账簿、算盘,一盏气死风灯照得二人面色阴晴不定。

那刘监工一眼便瞧见了鹿钟麟和杨炯,三角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侧身对裘管事耳语几句。

裘管事抬眼扫了二人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再不言语。

“你们两个!”刘监工站起身,指着鹿钟麟和杨炯,冷声道,“跟我来!”

鹿钟麟心中一紧,忙要上前陪笑,却被杨炯伸手拦住。

杨炯神色平静,朝刘监工点点头:“来啦!”

刘监工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二人紧随其后,穿过主码头,一路向东而行。越走越僻静,灯火渐稀,只余月光照路。

约莫走了一炷香功夫,来到一处僻静码头,但见木牌上写着“东十三”三个大字。

这码头规模较小,只有三座栈桥伸入海中,岸边空地上已聚集了三四十名劳工,整齐列队等候。

见刘监工到来,众人纷纷噤声,不敢言语。

刘监工走到队列前,扫视众人,大声道:“今夜搬运的货物贵重,不计件数,搬运完毕,每人一百文!”

话音未落,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一百文?今日工钱怎地这般多?”

“刘扒皮转性了不成?”

“怕是重物大件,不好搬运……”

……

鹿钟麟环顾四周,只见这东十三码头果然僻静,除却眼前这些劳工和几名持刀护卫外,竟再无旁人。

远处主码头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处寂静诡异。

他心下不安,凑到杨炯耳边低声道:“曾大哥,这东十三码头向来少有人来,我担心刘监工……”

杨炯微微颔首,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视着码头布局、护卫位置、栈桥上的船只,口中只淡淡道:“别怕,随机应变便是。”

鹿钟麟闻言,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挪动脚步,将杨炯护在身侧。他虽年纪尚轻,却自幼随母亲习武,虽未显露,实则一身功夫已颇为了得。

此刻心中盘算:若刘监工真要害人,凭自己这身本事,护着曾大哥杀出重围应当不难。只是母亲嘱咐不可显露武功,不到万不得已……

正思量间,刘监工已摆手止住众人议论,厉声道:“静一静!想要拿这百文钱,须守我两个规矩!”

众人顿时噤声,齐刷刷看向他。

“第一,上工期间,不许交谈!”刘监工目光如刀,扫过众人,“第二,禁止翻看箱中货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你们知道我的手段,若还想看见明日的太阳,就莫要落到我手里!”

说罢,挥手道:“两人一组,准备登船!”

众人应声而动,各自结伴。

鹿钟麟自然与杨炯一组,排在队伍中段。

此时三艘大船已缓缓靠岸,船身漆黑,桅杆高耸,竟是三艘福船改装过的战船。

船上不见寻常商船灯火,只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挂在舱外,光线昏黄,更添几分阴森。

杨炯凝目细观,但见船身吃水颇深,显是满载货物。

甲板上立着十余兵丁,个个身着皮甲,腰佩钢刀,神情戒备。船头更有两名弓手,箭已搭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码头。

“好严的戒备。”杨炯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多时轮到二人登船。

踏上跳板时,杨炯只觉船身稳如磐石,跳板竟是上等硬木所制,绝非寻常货船所用。

进入船舱,但见内里宽敞,却无窗无光,只靠舱口透入的微光照明。地上整齐码放着一排排木箱,皆用铁条加固,箱口处贴着封条,上盖官府火漆印。

鹿钟麟低声道:“曾大哥,这些箱子好生沉重。”

杨炯伸手轻触箱体,木质坚硬厚实,箱角包着铜皮,做工精良。他微微点头,与鹿钟麟合力抬起一箱。

这箱子果然沉重,怕不下百斤,若非二人皆有力气,寻常劳工怕是抬不动。

抬箱出舱时,便有一名兵丁紧随其后,目光死死盯着箱子,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杨炯眼角余光一扫,见其他劳工也是如此,每组皆有兵丁跟随,从船上到仓库不过百步距离,竟要这般严密监视。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杨炯心中疑惑更甚,“竟如此兴师动众?”

二人抬着箱子走下跳板,朝岸边仓库走去。

那仓库是新筑的砖石结构,门窗紧闭,外围着一圈木栅栏,门口又有四名兵丁把守。

行至半途,杨炯忽朝鹿钟麟使个眼色,下巴微扬,示意前方。

鹿钟麟会意,顺着他目光看去,见前面一组劳工刚放下箱子,正转身要走。

杨炯脚下忽然一绊,身子微晃,手中箱子随之倾斜。

鹿钟麟反应极快,忙稳着力道,却听“砰”一声闷响,箱子已然落地。

这一下撞击不轻,箱子在地上滚了半圈,却纹丝未开,箱口处竟有暗锁机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杨炯鼻尖忽闻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油纸、硫磺、硝石……混合成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气息。

火药!!!

杨炯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脚下打滑……”

话音未落,一道鞭影已破空而来。

“狗杀才!”刘监工不知何时已赶到,手中皮鞭呼啸,直抽向杨炯面门,“找死!”

鹿钟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挡在杨炯身前,那鞭子“啪”一声抽在他肩头,布衣顿时裂开一道口子,皮肉见血。

鹿钟麟闷哼一声,却咬牙忍痛,一言不发。

刘监工见状更怒,鞭子如雨点般落下:“还敢挡?老子今日便打死你们两个……”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但见船上走下一名身着铁甲的校尉。

此人约莫三十年纪,面如刀削,目若寒星,腰间悬着一柄雁翎刀,行走间甲叶铿锵作响。

他一把抓住刘监工手腕,力道之大,令刘监工痛呼出声。

“别给我找事。”校尉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若出了意外,你我都得死。”

说罢甩开刘监工手臂,目光扫向杨炯二人,毫无感情地道:“小心自己的脑袋。”

鹿钟麟连连躬身:“是是是,小人一定小心,一定小心!”

说着拉起杨炯,匆匆抬起箱子,快步走向仓库。

重新回到船上搬运时,杨炯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细观船舱构造,这才发现舱壁竟是以厚木板夹着石棉,做了防火处理。

舱内不见半点明火,照明全靠舱外透入的月光和气死风灯,那灯也罩着厚布灯罩,光线昏黄,置于极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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