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老歪脖子树（1/2）

盛唐。

入秋时节，天气渐寒。

距东都千里之遥的西南，有座声名显赫的巨城，名曰香城。

香城地处崇山峻岭，北部紧挨着的一座山名为熏乘山。

此山乃是当地百姓口中的圣山。

夜深人静，寒风萧瑟中的熏乘山模糊朦胧。

好似张开无尽双手的怀抱，护着身前的香城。

熏乘山顶，有一棵不知多久年岁的老歪脖子树。

此树高约十丈，根茎宽约两丈。

延展出去的枝干遮天蔽日，直径可达二十丈。

垂落下来的枝条密密麻麻，如头发一般茂盛。

远远望去，此树就像是一颗巨型的歪脖子人头。

老树方圆几十米，落了一层厚厚的香灰，寒风袭来的时候，沉淀下来的香味能随之传去好几里地。

此时，只着一件单薄长袍的孟仲秋正站在山脚下，遥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老歪脖子树，然后一步步闻香而上。

熏乘山约莫百丈高，孟仲秋来到山顶的时候，后背出了不少汗，单薄的外衣紧贴皮肤，在低温中如冰霜附体。

夜色下，老歪脖子树的茂密枝条随风齐齐摆向另一边。

孟仲秋孤身一人，远远的站着，静静的看着，仿若与巨型人头进行无声对话。

树下的香灰飘散于空中，化为实质雾霾涌入他的鼻腔。

这不是普通的香，是由上百种不同品类的名贵香料混合而成，在盛唐常用作祭祀安神。

放在其他人身上，只要轻轻吸上一口，再繁杂的思绪都能在片刻间褪去脑海。

不过这一点对孟仲秋却不管用。

他摇头轻叹一声，缓步走向老歪脖子树，边走边抽去长袍上的衣带，还顺手搬起一块不规则的大石头。

每走一步，树下厚如棉堆的香灰便被压实一分，同时留下一道没至脚踝的脚印。

待走到树根处，回头望去，每一道脚印的间距杂乱不堪。

孟仲秋寻到一根粗壮的枝干底下，放下大石头站了上去，接着握住衣带一端，将另一端抛向枝干。

衣带另一端绕过枝干垂了下来。

孟仲秋接过之后，利用衣带两端打了个非常复杂的死结，为了保证坚韧程度，还不忘扯两下试试力道。

咚~~~

咚！咚！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静谧夜晚，香城褪去万家灯火，只有打更的更夫如常守时的忙活着。

拉长的声音经过崇山峻岭的作用，回荡在熏乘山顶。

孟仲秋自嘲一笑。

“狗屁的香道世家，老子不干了。”

说完，就把脑袋伸进衣带扣里，双脚用力踢开脚下的大石头。

哐当一声后，老歪脖子树的其中一截枝干剧烈沉浮，带动其余枝干一并摇晃。

万千垂条当中，孟仲秋双眼睁大，窒息感骤然袭来，四肢本能的出现挣扎。

慢慢，面部因充血而青紫，瞳孔因毛细血管裂开而突发深红。

呜~~~

呜~~~

......

世上自杀的方法不计其数，孟仲秋选择了最痛苦的一种，喉咙如破旧的老风箱，发出沙哑而又头皮发麻的叫声，断断续续了数分钟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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