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6 章 路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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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到日暮，从薄雾到星光。中间只停下来歇了两次，一次是为了喂马，一次是为了啃两口干粮。姜雪宁的腿被马鞍磨得生疼，她没有说。她的手被缰绳勒出了红痕，她也没有说。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马上，跟着燕临，一路向北。

她虽不说，燕临其实都知道。

他一直在留意她。她每一次微微蹙眉，每一次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每一次把缰绳换到另一只手上——他都看在眼里。他心疼，但他没有说“停下来”。

因为她不想停。她不想停，他就陪她跑。

跑到跑不动为止。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燕临翻身下马，走过来，伸手扶姜雪宁下马。她的腿果然已经僵了，脚一沾地，膝盖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被燕临一把捞住。

“宁宁。”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心疼和无奈。

“没事。”姜雪宁站稳了，推开他的手，自己走了两步。腿确实疼，但她能忍。

燕临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山石边坐下，弯腰去揉小腿，那副强撑着的模样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替她脱了靴子。

她知道他要干嘛，十分配合。

燕临低着头，把她的小腿搁在自己膝上，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揉着她僵硬的肌肉。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的手掌又大又暖，力道恰到好处，揉了几下，那股酸胀感就消退了大半。

“燕世子这手法不去开个按摩坊可惜了。”姜雪宁调笑道。

“好，等我们到了那边我就立马开一个，专为世子妃服务。”

二人调笑，气氛融洽。

暮色里，他的侧脸被最后一缕霞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抿出一条认真的、专注的弧线，仿佛他此刻在做的事，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

“燕临。”她忽然喊他。

“嗯。”

“我们今天走了多远？”

燕临想了想：“快两百里。”

“那离京城很远了。”

“嗯，很远了。”

姜雪宁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不大，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燕临抬起头看着她，她正望着远处最后一缕光消失的方向，嘴角弯着，眼底有淡淡的、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怅然的光。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姜雪宁收回目光，看着他，“就是觉得，走远了真好。”

燕临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揉她的腿。可他的手比方才更重了些，姜雪宁惊叫出声：“疼~~”

“疼吗？疼才好，免得有些人出神想别的东西。”燕临嘴上吃味，动作却是轻了几分。

姜雪宁轻轻踹了他一脚，他一个后仰十分滑稽地跌坐在地上。

星光下，二人都笑得十分开心。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