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武媚娘传奇-萧淑妃 6（2/2）

那厢，王皇后在极度疲惫与心寒中沉沉睡去，却堕入一个无比真实、血腥可怖的梦境——

她梦见自己被褫夺后位打入冷宫，形容枯槁。眼前高高在上的女人，竟是武媚娘！身侧的萧云舒，被砍去手足浸入酒瓮制成骨醉，然后，武媚娘阴毒的视线缓缓转向自己......

“啊——”王皇后尖叫着自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浑身冷汗淋漓，颤抖不止。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守夜侍女吓坏了，慌忙挑灯近前，只见皇后眼神涣散，满面惊惧。

王皇后大口喘着气，良久，方逐渐回神——那不是梦！这种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几乎能忆起冰冷酒瓮的触感与萧云舒的眼神，莫非是上天的启示？

迟来的、混杂着巨大恐惧与彻骨恨意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武......媚......娘......”她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眸光自恐惧逐渐转为冰冷狠戾。

“来人，”皇后拭去泪痕，声线恢复平静，却浸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武才人小产后体虚，需好生调养。将本宫库中那株温补老参，每日少许混入其饮食汤药，记住，要稳妥。”

宫女领命，胆战心惊地退下。王皇后独行至窗前，凝望外头沉沉夜色，她就这样静静站着，任秋夜寒风吹拂单薄地寝衣，眸中再无半分温情软弱。

翌日清晨，贤灵宫犹漫着靡靡气息，帝王将少女紧搂怀中。

此时王德小心翼翼通传：“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李治眉峰微蹙，倦意未消，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这一大早的，她来做什么？”

云舒揽着他脖颈：“娘娘既来了，自当请入。传吧。”

帝妃整理衣冠而出时，王皇后已独立殿内，衣饰端庄，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憔悴。不同于以往，她毫无情绪波动，朝李治方向，端端正正跪下。

“臣妾统御六宫不力，无颜再居后位。今自请废后，唯求陛下眷顾臣妾母族。”

李治这才全然清醒，愕然望着下方脊背笔挺的发妻，一时竟难回神。

殿内寂然良久，帝王终缓缓开口，情绪复杂难辨：“皇后......当真想好了？”

“是，臣妾心意已决。”

李治凝望她平静却决然的容颜，再思及自己从前所为，心间确泛起少许愧怍，然这愧意，很快被如释重负取代——皇后主动退位，自然省却了他立云舒为正妻的诸多麻烦口舌！

他当即颔首：“既皇后执意如此，朕准奏。”

王皇后闻言，面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悲色，只再次深施一礼：“谢陛下恩准。”旋即起身，保持着皇后仪范，脊背挺直，转身，一步步朝殿外走去。

望着那道透着决绝孤傲的背影，李治更紧地拥住怀中少女：“云舒，你可听见了？后位已空，朕可以即刻下旨立你为后了！不，朕要你居与天子平位，自此你便是朕唯一的......”

听着这海誓山盟，行至殿门处的王皇后脊背似颤了一下，却未回首，唯唇边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痕，恍若释然。恰在此时，少女忽用力挣脱帝王怀抱。

李治一怔：“云舒？”

萧云舒已步下龙椅，赤足踏在光洁微凉的金砖上：“娘娘请留步。”

她微侧臻首：“陛下，臣妾欲同皇后说几句话。”

李治蹙眉不解，却在云舒淡然的眸光中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王皇后亦讶然回身，望向赤足散发却仍光华灼目的少女，二人相距不过三步，晨风拂动衣袂，一个华服将褪，一个红衣未整，却同样具有令人屏息的容光与气度。

“请娘娘移步偏殿，云舒有几句话，想与娘娘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