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囚源江(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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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字七十二号水府,位于囚源城内城核心区域的灵眼宝地,放在往日里皆是些自诩清高的内城权贵或世家妖修居住。
其内部陈设可谓是极尽风雅,温润的白玉石板、摇曳的散发着幽蓝光晕的珍稀水竹,无一不透着股高级洞府的出尘之气。
然而此刻,这风雅静谧的庭院中,却充斥着一股极其狂野霸道的蛮荒气息。
“呼——哧——”
伴随着一阵犹如拉风箱般的巨大雷鸣声,两股灼热的白色气流从一头庞然大物的鼻腔中喷吐而出,吹得四周的水竹东倒西歪,甚至连那坚固的白玉地面都隐隐发烫。
正是鼍战。
这头长达十丈有余的庞大赤蛟,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狂野且毫无顾忌的姿态,将自己那粗壮的蛟躯死死盘绕在水府大殿前最粗壮的一根白玉廊柱上。
他那硕大布满倒刺的蛟头,极其惬意地搭在次级灵泉的边缘,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半眯着,贪婪地吞吐着水府中那浓郁得几乎化作白雾的天地灵气。
对于习惯了外围贫瘠水域,前些日子一直与毒虫猛兽为伴的鼍战来说,这玄字号水府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龙宫宝库。此地灵气不需要刻意炼化,只要张开嘴,那些纯净的灵气便会顺着他的鼻息涌入四肢百骸。
肉眼可见的,鼍战体表那些原本因为频繁厮杀而有些暗淡翻卷的赤红色鳞片,在天一净水散发的灵气滋养下,开始重生,新长出的鳞片不仅更加厚重坚硬,其边缘处甚至隐隐泛起了一丝高贵的暗金色纹路。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
鼍战舒服地甩了甩那条犹如精钢钢鞭般的巨大尾巴,啪的一声抽在白玉地面上,砸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过,舒服归舒服,对于骨子里流淌着好战血液的赤蛟来说,这水府好得就像个金丝雀的笼子,他大张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暗金色的竖瞳看向了庭院中央的聚灵大阵。
“就是太淡出鸟了,连个能打架的硬茬都没有,还不如外城那些黑市来得痛快......”鼍战嘟囔了一句。
这些日子他没有离开水府半步,毕竟好不容易得了个落脚之地,还是个这般清静且灵气浓厚的,怎么不让在大泽里奔波了好些日子的他痛快。
而此时的聚灵大阵中央,正盘膝坐着一道消瘦的身影。
森罗紧闭双眼,身上灵气浮沉不定,正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入定状态。
在遇到洄尘之前,森罗和森崖兄弟俩修炼的毒功虽然杀伤力惊人,但却有着致命的缺陷,那便是毒气驳杂,容易反噬自身,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兄弟俩常年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如今森罗虽转而修炼了五毒魔功,但身子骨里那驳杂的毒气依旧盘踞,久久不曾散去。
但此刻,在那口丈许宽的天一净水灵泉的冲刷下,森罗体内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
他周身原本那层带着恶臭的毒罡,正在被纯净的灵气一点点剥离,那些驳杂的毒素犹如沸水中的杂质,被不断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透着五彩色芒的毒罡。
这股全新的毒罡不再散发恶臭,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冷与死寂,叫森罗心中好一阵痛快,原本因为实力差距而跟不上洄尘的那点无奈正在迅速消退。
事到如今,说洄尘是他生命中除父母外最大的恩人也不为过,而自己所能回报给他的,便只有自己和弟弟的全心全意的忠诚。
嗡——!
伴随着体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轰鸣,森罗周身的五彩毒罡猛地向外一扩,随后如同鲸吞般倒卷回他的体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摄人的幽绿精芒。
太岁三境巅峰!
距离突破山主境,只差一件山符地箓!
但也正是这件山符地箓,卡死了无数太岁妖修。
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以及彻底消除隐患的纯粹毒功,森罗脸上浮现出一抹难掩的激动,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向了灵泉的最中央。
那里,正悬浮着一个由青色光晕组成的巨大水茧。
里面躺着的,正是他相依为命的亲兄弟,森崖。
“算算时间,灵液的药力,应该已经彻底吸收了。”森罗的双手死死攥紧,手心里全是汗水。
对于洄尘送来的种种好处,他一点都不担心其来历和效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该如何回报,该何时回报。
眼下心底,他甚至已隐隐动了念头,只要洄尘一声令下,就是让他和弟弟森崖做青元山一辈子的客卿长老他都愿意,甚至上刀山,下火海,只待弟弟恢复,自己寻个升基灵物给他突破太岁境界。
咔嚓——
仿佛是在回应森罗的期盼,那原本完美无瑕的青色水茧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裂痕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砰的一声轻响,青色的光晕彻底炸裂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灵泉之中。
一具崭新的躯体,从灵泉中缓缓浮现。
如果洄尘此刻在这里,定然也会觉得这净魂灵液与天一净水的组合堪称逆天。
森崖原本那几近腐烂的肉身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体表覆盖着一层宛如新生墨玉般锃亮的绿色毒鳞。
森崖猛地从灵泉中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双原本浑浊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爆发出属于大泽毒修的顽强生命力。
“森崖!你醒了!”
森罗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个箭步冲到灵泉边,一把抓住自己兄弟的肩膀,眼眶通红,“感觉怎么样?神魂还有没有刺痛感?”
森崖木讷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强大的躯体,又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涌如长江大河般的灵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大哥,我......我没死?”
森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那蚀魂瘴气......竟然全被拔除了?”
“你当然没死!是家主救了你!”
森罗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从洄尘如何带着众妖在外城水巷续命,到如何只身闯入镇海司以道则折服统领,再毅然签下游猎使的契约,最后拿出那瓶半步山主级别的净魂灵液......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森崖的心头。
听完大哥的讲述,森崖这个向来沉默寡言,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眼眶瞬间湿润了。
大泽腹地,妖命如草芥。
在这里,亲生父子为了几块灵草反目成仇的戏码天天都在上演,谁会为了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下属,去冒如此大的风险,甚至拿出一份足以让无数太岁境妖修疯狂的极品灵液?
只有洄尘!
也只有他,在得了这等好处还一点不眼红,甚至没有一丝留念的送给森崖。
哗啦啦——
森崖没有说任何感激涕零的废话,他直接翻身跃出灵泉,甚至连身上的水渍都没有擦干,便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甲。
随后在哥哥森罗的指引下,他朝着城南,烂水沟防线的方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白玉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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