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囚源江（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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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统领站起身，拍了拍玄铁水甲上残留的泥水，压低声音，用只有许尘能听到的语气感叹道，“我巴某人输得心服口服。”
许尘收回利爪，身形一晃，从那半水半实的状态彻底恢复成银色犬躯，微微颔首，“侥幸罢了，若非统领留手，这神通我还未必施展得出来。”
“赢了就是赢了，在我镇海司，不讲虚伪客套那一套。”
巴统领转过身，面向水潭四周那上千名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妖修，大手猛地一挥，声音如雷霆炸响，
“今日的招募到此结束！闲杂妖等，即刻散去！若敢在镇海司重地外围逗留喧哗，按城规处置！”
听到统领发话，那些围观的妖修哪里还敢停留，虽然没能看够热闹，但也深知镇海司的铁腕手段，顿时犹如鸟兽散，化作一道道遁光，迅速消失在盆地周围的建筑群中。
片刻间，喧闹的内陆湖泊便恢复了清冷。
“跟我来吧。”
巴统领转头看向许尘，脸上的冷漠早已被一种看待自家晚辈的熟络所取代，他招了招手，带着麾下十几名身披重甲的巡逻卫，径直朝着盆地深处的巨大黑色堡垒走去。
许尘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巴统领身侧。
穿过几道布满繁复水系阵纹的石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镇海司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庞大和森严得多。
一座座由整块海底玄武岩雕琢而成的巨大高塔耸立在暗河之上，没有楼梯，一道道被阵法束缚的逆流瀑布作为上下的通道，随处可见一队队气息彪悍的铁甲水妖在巡视，每一队领头的，竟都是太岁境以上的修为。
这镇海司，好大的手笔。
许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似乎看出了许尘的打量，巴统领一边走，一边颇为自豪地介绍起来。
“怎么？觉得我这囚源城的底蕴，比你们洄渭两川也不遑多让吧？”
巴统领笑了笑，“这镇海司，乃是囚源大人亲自设立的机构，全权负责整个囚源城及周边万里水脉的治安与调度。”
“不怕告诉你，镇海司麾下，光是记录在册的太岁境兵卒，就有整整三千之数！还不算那些不入流的外围探子。”
三千名太岁境！
许尘心中微微一凛。
这股力量若是放在外界，足以横扫一方，甚至能轻易覆灭像绿鳞一族那样的势力，这囚源江主的势力之庞大，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如此庞大的力量，想必统御之人定是通天彻地之辈。”许尘顺势问道。
听到许尘此言，巴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指了指镇海司最深处那座高耸入云，完全被黑雾笼罩的主塔，
“镇海司的最高掌权者，是大都督。不过他......常年闭关，除了囚源大人，谁也不见。大都督之下，设四方镇抚使，皆是半步山主中的顶尖强者。再往下，便是我们这十二位掌权的统领了。”
说到这里，巴统领停下脚步，拍了拍许尘的肩膀。
“在咱们这儿，晋升途径极其透明，不看出身，只看实力和功劳。只要你立的功够多，道则领悟得够深，从普通的巡逻卫升到统领，不过是时间问题。至于俸禄......”
巴统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只要进了体制，每个月保底一株四品灵草，灵石丹药另算。这可是外面那些刀口舔血的野修求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座悬浮在暗河之上的精致水榭前。
这里显然是巴统领的私人公房。
水榭完全由一种散发着温润白光的远古蚌壳打造而成，内里布置得古色古香，甚至还有几株外界极其罕见的四品清心水莲在角落的白玉盆中摇曳。
“坐。”
巴统领招呼许尘坐下，随后大袖一挥。
嗡——
水榭四周的水幕瞬间升起，道道隔音和防窥探的阵法随之展开，将公房内外彻底隔绝。
巴统领亲自倒了两杯由灵叶泡制的茶水，推给许尘一杯，随后自己在宽大主座上坐下，收起了刚才那副豪迈的姿态，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子，你的天赋和道则领悟，是我这百年来见过的最好的。既然你过了考核，这丑话，咱们得说在前面。”
巴统领竖起两根手指，
“进了镇海司，有两条路给你选。”
“第一种，我们内部唤作游猎使。这算是半个合同工，不签死契，任务是负责出城，巡查囚源城周边的水脉，镇压那些从大泽深处流窜过来的狂暴毒妖。”
巴统领继续抿了一口茶，
“不过呢......这条路，危险性极大，每次出城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而且，俸禄很少，只有底薪。但是呢......绝对自由。镇海司不管你的去留，而且你在外搜刮妖修，甚至是......黑吃黑缴获的所有战利品，全归你个人所有，镇海司绝不抽成。”
许尘听到这里，微微眯起了银瞳。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便是真正的镇城卫，也就是带编制的内卫铁甲。”
巴统领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敲，“签死契，立下神魂本命誓言，终生效忠囚源大人。你的任务就是留在内城，负责各个坊市商铺，以及地下暗渠的治安巡逻。”
“这条路，俸禄极高，而且......”
巴统领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容，“内城可是个淌金流银的聚宝盆。那些商行、地下赌坊，每个月孝敬给镇城卫的油水，足以让你睡觉都能笑醒。只不过，代价就是繁杂的琐事，森严的等级规矩，以及......失去离开囚源江的自由。”
巴统领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尘，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小子，以你的天赋，我敢打包票，只要你留在我麾下，不出二十年，你就能坐上我这个位置。不出百年，就算是那镇抚使，甚至大都督的宝座，你也有资格去争一争！”
面对这足以让大泽无数妖修疯狂的画大饼，许尘的眼神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百年坐到都督的位置？
那也要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他身上背着贪狼所说的仙魔之秘，脑海里还残存着《大五行遁法》的因果，这囚源江的福利再好，终究只是一方池塘，不可能困住他的脚步。
更何况，这城里还潜伏着随时可能追杀过来的天玉山主和森渊。
许尘没有接巴统领的话茬，而是极其平静地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统领，这两种选择，在水府的分配上，可有差别？”
巴统领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许尘对那些诱人的权力和油水毫不动心，反而只关心一座水府。
他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拼了命地要争这个名额，是为了水府的灵泉吧？想必，是你身边有亲近的人，中了这腹地的伤魂瘴气，急需净水吊命？”
许尘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放心。不管是游猎使还是镇城卫，只要是我镇海司的人，水府的分配标准只看职位高低，不分工种。”
巴统领爽快地答道，
“你今日展现出的道则实力，足以直接被授予玄甲卫的头衔。这级别，正好对应一套玄字号灵眼水府的使用权。只要你还在镇海司干一天，那水府就是你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许尘再无犹豫。
“多谢统领解惑。”
许尘微微拱爪，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选第一种。游猎使。”
“什么？！”
巴统领眉头猛地皱起，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尘，他本以为自己抛出那么大的诱饵，是个正常妖修都会选择留在内城享福。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
巴统领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惋惜和劝诫，“城外的水脉凶险万分，那可是连我这半步山主都可能陨落的地方。你天赋如此之高，何必去冒那个险？”
“留下来！二十年统领，百年都督！这大好前程你不要？”
“统领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许尘摇了摇头，银色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在下志不在此。更何况晚辈散漫惯了，受不得内城的死规矩。游猎使虽然危险，但更合我的胃口。”
更何况，许尘心中暗道，外勤自由度高，正好方便他借机探查这囚源城水脉的阵法走向，寻找披裘太岁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
巴统领盯着许尘看了许久，见他那双银色竖瞳中没有丝毫动摇，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
哀叹一声时运不济，巴统领从储物鳞片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血光的玉简，推到许尘面前，
“这是游猎使的契约玉简，只约束职责，不限制自由。滴入一滴精血，签了它，你就是我巴某人手下的玄甲游猎使了。”
许尘点了点头，逼出一滴精血，正准备落入玉简之中。
轰！
就在这时，公房外那层坚不可摧的隔音水幕，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张狂的笑骂声，水幕被人用蛮力强行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哈哈哈！老巴！你这不厚道啊！吃独食吃到我们几个头上了！”
“就是！要不是我的眼线来报，说你在这水潭边上挖到了个领悟了神通级别的绝世天才，我还真被你这老小子给蒙在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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