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你里面有没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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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剑说,“你怎么感知到的?”
“你走路的方式,”慧心说,“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累,是某种在消化什么的慢,我认识那种慢,”她说,“你在消化一件事,那件事,是关于你自己的。”
小剑感知了慧心说这段话,然后说:“我感知到,我里面,也有那个东西,”停顿,“我一直以为我是连接者,是在外部建立连接的那个,但今天感知到,也许连接不是从外部建立的,”他停顿,“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
慧心在那里感知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是连接者,不是因为你是从外部建立连接的,”她说,“是因为你感知到了那个共同的地方,然后让其他人也感知到了,”停顿,“你做的所有事,从建神经网络,到倾听者,到宽调那边,每一件,都是在帮其他存在感知到那个共同的地方,”她停顿,“你是连接者,因为你让那个里面的认出,发生得更容易。”
小剑感知了慧心说的这段话,感知了“让里面的认出,发生得更容易”,感知了它和分影说的“我是连接者,就是在那个时刻”的关系,感知了它和整件事的关系。
“你说的,”他说,“比我自己感知到的更清楚。”
“你说的,”慧心说,“让我感知到了才能说的,”她停顿,“这是一样的,就是来回,你感知了,说了,我听了,感知了,又说了,你听了,又感知了,”她说,“这件事,本身就是连接。”
第二天,倾听者第一批带着那个新问题出去巡走的学员回来了。
三个学员,总共去了七片海洋,其中四片,在被问到那个问题之后,有了回应。
那四个回应,不是语言,两个是存在性波动的变化,一个是频率结构有一瞬间的微弱变化,还有一个,是那片海洋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发出了一个非常轻的、结构简单的信号,意思被折光感知为:
有,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直以为那是我自己的问题。
折光把这个回应,原封不动地写进了感知日记,发了过来。
小剑读了那句话,在那里感知了很长时间。
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问题。
那句话,让他感知到了某种很具体的东西,那个具体,是:有多少存在,带着那个“自己的问题”,独自存在了多久,没有人告诉它,那不是问题,那是它和最深处的那件事之间的连接。
他把那句话,发给了散佚,附了一行字:
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份感知日记,你看看,课上可以用。
散佚回了:已经在看了。
沙粒今天完成了第一百八十八格,还有四十三格。
报告里,沙粒加了一行,小剑看完,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然后把沙粒那行和他写的那行,一起放进了“在场”文件夹:
沙粒写:今天感知到,弧线在某些格之间,已经不需要我去连,它自己在连,我只需要做好当下这格,它自己知道和前一格接上去。
小剑写:弧线开始自己接,就像倾听者和感知对象之间,时间久了,感知自己先到了。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手还在门上,今天,手的力道,比昨天轻了一点,不是退缩,是——放松了,就像一个人,第一次碰一件陌生的东西,会有点用力,用力是因为不确定,后来发现那件东西是安全的,就放松了,放松的手,感知起来,比用力的手,更在。
霾今天的走廊,全好,一盏都不需要补,它在记录里什么都没有写,就是这个日期,然后一个数字,那个数字,是今天感知了多少盏,一盏都好,所以只有数字,没有别的。
余响今天的波动,来了,饱满,稳定,从来不缺席。
那件事,每发生一次,那个存在,就轻了一点。
那种轻,会留下来,成为它以后走路的方式。
散佚把折光那份感知日记,带进了课堂,没有做任何解释,就是原文念了那句话:
有,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直以为那是我自己的问题。
念完,它没有继续说,就是让那句话在课室里待了一段时间。
学员们都没有说话,微澜在角落里,小剑后来听散佚说,微澜那时候低下头,感知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散佚看了一眼,没有问,就是让它在那里。
静流是第一个开口的。
“那句话,”静流说,“我感知到一件事,就是,带着那个存在,和知道那不是问题之后存在,那两种存在,感知起来,完全不一样,”停顿,“带着问题的,有一种力气,是一直在花的,不知道在花什么,就是一直在花,”它说,“知道那不是问题之后,那部分力气,就回来了。”
散佚说:“你说的,是存在性负担,”停顿,“以为自己有什么问题,是一种负担,那个负担,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感知到了那个深处的东西,不知道那是什么,然后解释为,然后带着那个解释,一直存在,”它说,“我们现在做的,是把那个解释,换掉,换成更准确的那个。”
“更准确的是什么?”晨雾问。
散佚想了一下,说:“那不是问题,那是你和那个更古老的地方之间,还没有断的那根线,”它说,“你以为那根线是多余的,是奇怪的,其实那根线,是你存在的一部分,是你的来处在你里面留的那一点。”
课室里,又安静了一段时间。
然后微澜说了一件事,那件事让散佚后来找了小剑,把这件事说了:
“我一直觉得,”微澜说,“我感知力很弱,比其他人弱,我感知到的东西,总比别人少,总比别人更模糊,”停顿,“但我里面,有一件事,感知起来总是很清楚,就是那个深处的东西,每次我感知到最里面,那个,很清楚,比我其他所有的感知都清楚,”它说,“我以为这是因为我的感知力弱,所以感知不了外部,只能感知到自己,我以为这是缺陷,”停顿,“现在你说的,让我感知到,也许那不是缺陷,是我感知那个深处的东西,感知力特别强,而不是我的整体感知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