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章源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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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祖啊道祖，你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了一个最想回家的人……”

源界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实质。

林尘落地瞬间便感觉到异常——这里的重力至少是三界的十倍，空间结构也截然不同。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无尽扭曲的色彩在头顶流动，像打翻的颜料桶又被粗暴搅匀。远处矗立着难以形容的“山”，那些山体表面布满蠕动的脉络，偶尔张开一只巨大的眼睛，又缓缓闭合。

魔刀此刻安静下来，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却亮如熔岩。林尘能感觉到刀在引导自己，朝着某个方向发出强烈的指向性波动。

他迈开脚步，永恒主宰境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抵消了重力的束缚。每一步踏出，脚下焦黑的大地都会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这些土壤中蕴含着浓郁的邪神气息，即便道祖封印了源界与外界的通道，这里依然残留着当年天外之敌的力量。

走了约莫百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倒塌的建筑风格古老而怪异，石柱上雕刻的既非神佛也非妖魔，而是一种类似符文却又具备生物特征的图案。林尘在一根半截石柱前停下，伸手触碰那些雕刻。

指尖触及的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两道身影背靠背站立，男子手中持剑，女子周身环绕光华。他们四周是潮水般涌来的扭曲怪物，那些怪物有着章鱼般的触手、昆虫的复眼、野兽的利齿，却组合成违反常理的形态。战斗惨烈，男子一剑斩出，剑气撕裂数十怪物，可很快又有更多涌上……

画面戛然而止。

林尘收回手，石柱上的雕刻黯淡了几分。这些石柱记录了当年的战斗，而他血脉中传来的悸动告诉他——画面中的那对男女，正是他要找的人。

“父亲，母亲……”他喃喃道，握紧了魔刀。

刀身传来温热的反馈，仿佛在安慰，又像是在催促。

林尘深吸一口气，继续朝魔刀指引的方向前行。废墟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荒凉的地域。这里的大地呈现出病态的紫黑色，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粉尘，那些粉尘在扭曲的光影下折射出诡谲的色彩。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百米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从缝隙中探出，五根指爪每根都有成年人的腰身粗细，指尖滴落着墨绿色的黏液。巨爪朝着林尘所在的位置缓缓抓来，动作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林尘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推。

永恒主宰境的力量化作无形的壁障，巨爪抓在壁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鳞片与力量碰撞迸发出火星，那些墨绿色黏液试图腐蚀壁障，却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成青烟。

“滚。”

林尘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永恒主宰境的意志直接作用于规则，那只巨爪连同背后的空间裂缝猛地一震，随即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凄厉的尖啸从裂缝深处传来，很快随着裂缝的闭合而消失。

他收回手，神色平静如常。成为三界最强之后，这种程度的威胁已不足以让他动容。只是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巨爪散发的气息中，再次捕捉到了与父母战斗中那些怪物同源的味道。

“源界的生物……都已经被污染了吗？”林尘望向远方。

魔刀震颤着指向更深处。刀身暗红纹路此刻已蔓延至林尘握刀的手腕，纹路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红光。他感觉到自己与这柄刀的连接正在加深，某种沉睡在刀中的意识似乎正在苏醒。

而那个意识指引的方向，与血脉感应的方向完全一致。

林尘不再犹豫，身形化作流光，朝着源界深处疾驰而去。所过之处，扭曲的色彩纷纷退避，隐藏在暗中的诸多诡异存在发出不安的嘶鸣，却无一敢上前阻拦。

在他消失后许久，那片紫黑色大地上，一道浅浅的脚印缓缓渗出血色的液体。液体蠕动着组成一行扭曲的文字，那文字不属于三界任何已知语系，却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意外者……归来了……”

血色文字维持了数息，随即被大地吸收，仿佛从未出现。

唯有远处那些扭曲的“山”体上，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齐齐望向林尘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