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真的不想原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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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丈八蛇矛，矛尖几乎要戳到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震得脚下的碎石微微跳动。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本就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地盯着关羽，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二哥！你糊涂啊！曹操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奸雄，口蜜腹剑，言而无信！当年他刺杀董卓不成，逃亡途中杀了吕伯奢一家，还说出‘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混账话，这样的人，你怎么能相信他的话？你以为你用自己换取二位嫂嫂的安全，他就会真的善待她们吗？一旦你随他前往许都，失去了我们的牵制，他必然会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二位嫂嫂落入他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更是对不起大哥的在天之灵啊！”
关羽静静地看着张飞暴怒的模样，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城墙之外。此刻的下邳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
城墙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孔，有的地方墙体已经坍塌，露出了里面斑驳的夯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城头上，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拄着兵器，有的靠在城墙边昏昏欲睡，有的则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脸上布满了伤痕和疲惫，他们的铠甲早已破旧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手中的兵器也变得钝重，却依旧死死地握在手中，坚守着这最后一道防线。
城墙之下，是曹操率领的数十万大军，营寨连绵数十里，旗帜林立，鼓声、号角声不绝于耳，气势恢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曹军的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手中的兵器寒光闪闪，时不时地对着城墙上射箭，箭雨如蝗，落在城墙之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有的箭枝深深扎进墙体，有的则落在地上，密密麻麻，铺成了一片。远处的护城河，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着士兵的尸体和残破的兵器，河水浑浊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关羽的目光缓缓移动，从城墙之上的士兵，落到城中的方向。下邳城内，早已是一片狼藉，房屋倒塌了大半，街道上布满了碎石和杂物，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抱着孩子，扶着老人，在街道上艰难地行走，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眼神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城中的粮食早已所剩无几，士兵们和百姓们只能靠挖野菜、吃树皮充饥，很多人因为饥饿和伤病，倒在了街道上，再也没有起来。二位嫂嫂居住的府邸，虽然被士兵们严密守护着，但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府中的侍女们个个忧心忡忡，脸上满是焦虑，生怕下一秒，曹军就会攻破城门，闯入府中。
关羽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和无力。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大哥刘备带着他们退守下邳，临走前，大哥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眼神恳切地说道：“二弟、三弟，下邳就交给你们了，二位嫂嫂和百姓们，也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守住下邳，保护好他们，等我整顿兵马，必定回来与你们汇合。”
那一刻，他郑重地向大哥承诺，一定会拼尽全力，守住下邳，保护好二位嫂嫂和百姓们，绝不辜负大哥的托付。这三个月来，他日夜坚守在城墙上，身先士卒，率领士兵们奋勇杀敌，多少次，他身中箭矢，多少次，他浴血奋战，多少次，他在深夜里，望着大哥离去的方向，默默祈祷，希望大哥能够早日回来。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曹操率领的大军，兵力雄厚，粮草充足，装备精良，而他们，被困在下邳城中，粮草断绝，兵力锐减，伤病员越来越多，早已是强弩之末。这三个月来，他们击退了曹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无数的士兵倒在了战场上，再也没有醒来。如今，城墙已经被曹军攻破了一个缺口，虽然士兵们拼尽全力堵住了缺口，但也伤亡惨重，再也没有力量抵挡曹军下一次的进攻。他知道，下邳城破，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继续坚守下去，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全军覆没，二位嫂嫂和城中的百姓们，也会惨遭杀害，到时候，他不仅辜负了大哥的托付，也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士兵和信任他的百姓们。
“三弟，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关羽缓缓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依旧暴怒的张飞，语气依旧沉重，却多了几分无奈和坚定，“我也知道曹操是个奸雄，我也知道，向他低头，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情，我更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被天下人耻笑，会被后世唾骂。可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你看看城墙上的士兵们，他们已经疲惫不堪，粮草断绝，很多人都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他们为了守住下邳，为了保护二位嫂嫂和百姓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们不能再让他们白白牺牲了。你再看看城中的百姓们，他们无辜受累，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作为将领，作为大哥的弟弟，有责任保护他们的安全。”
“可是二哥，我们可以战死啊！”张飞嘶吼道，眼中泛起了泪光，“我们兄弟三人，自从桃园结义以来，就发誓要同生共死，不离不弃，辅佐大哥，匡扶汉室。如今大哥不在，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也要守住我们的气节，怎么能向曹操那个奸贼低头？我们战死了，至少可以对得起大哥，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将士们，对得起天下百姓，可是如果我们投降了，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我们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我们怎么有脸去见大哥，怎么有脸去见那些死去的将士们？”
关羽看着张飞眼中的泪光，心中一阵刺痛。他何尝不想战死沙场，何尝不想守住自己的气节，何尝不想与三弟同生共死？可是，他不能。他是二哥，是大哥托付的人，他肩上的责任，比自己的性命，比自己的名声，更加重要。他不仅要对大哥负责，要对二位嫂嫂负责，还要对那些跟随他的士兵们负责，对城中的百姓们负责。如果他选择战死，那么，二位嫂嫂会被曹军杀害，士兵们会被曹军屠戮，百姓们会惨遭蹂躏，到时候，他就算是死了，也无法安心，也无法原谅自己。
“三弟，战死容易，可是守护难啊！”关羽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也泛起了泪光，“我们战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二位嫂嫂怎么办？城中的百姓们怎么办？那些还活着的士兵们怎么办？他们还有父母妻儿，他们还有自己的家庭，他们还想活下去。”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气节，就牺牲他们的性命，就辜负他们的信任。我向你保证，我向曹操投降，并不是真心归顺他，我只是权宜之计，我只是想换取二位嫂嫂和百姓们的安全。只要曹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随他前往许都，我会暂时为他效力，但我心中，永远只有大哥，永远只有匡扶汉室的初心。等到大哥回来的那一天，我一定会立刻离开曹操，回到大哥的身边，继续辅佐大哥，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张飞看着关羽眼中的坚定和泪光，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他知道，二哥说的是对的，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也看到了城墙上疲惫的士兵们，看到了城中绝望的百姓们，看到了二位嫂嫂眼中的焦虑和担忧。他知道，二哥做出这个决定，心中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压力，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想起了桃园结义时的誓言，想起了大哥的托付，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将士们，心中一阵愧疚和无奈。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丈八蛇矛，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低沉地说道：“二哥，我……我知道你是为了二位嫂嫂，为了百姓们，为了士兵们。可是，我还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向曹操那个奸贼低头，我不甘心我们兄弟三人，就这样分开，我不甘心那些牺牲的将士们，就这样白白死去。”
关羽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张飞的肩膀，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三弟，委屈你了。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可是，我们别无选择。只要二位嫂嫂平安，只要百姓们平安，只要士兵们平安，只要大哥能够早日回来，我们所承受的委屈，所遭受的耻辱，都是值得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记住我们的誓言，记住大哥的托付，等到大哥回来，我们兄弟三人，一定会再次团聚，一定会继续辅佐大哥，匡扶汉室，报仇雪恨，不辜负那些牺牲的将士们，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
张飞抬起头，看着关羽坚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泪光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地上，溅起了一丝尘土。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道：“二哥，我听你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只是，我们一定要小心曹操，不能被他算计了。如果他敢违背承诺，敢伤害二位嫂嫂，敢伤害百姓们和士兵们，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他！”
“好！好兄弟！”关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用力地点了点头，“三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谨慎行事，一定会守住我们的底线，一定会保护好二位嫂嫂和百姓们。”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单膝跪地，神色慌张地说道：“二将军、三将军，不好了！曹军又开始进攻了，他们集中了大量的兵力，攻打我们的东门，东门的城墙已经出现了裂痕，士兵们伤亡惨重，快要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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