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无双塔上 12(2/2)
等待已久的夜白当然没闲着,见杜广过来,山水阵猛地爆发出了更惊人的响声,众人借与她的,与她自己的共十一柄剑,化作携带着山水石的飞剑,一股一股汹涌地袭向杜广。
即便是杜广也没办法无视了山水剑而直取夜白,一时间将大多数精力都聚集在了对抗剑势之上。
而夜白就站在阵中,俯瞰着一切,宛若这世间的王。
当初青云大阵在青云山上出现的时候,还是上百人才能催动的大阵。而这种阵法,人多确实能让阵法运行地更加迅速,可也使得阵法多了许多弱点。
身为阵眼的人若是受伤退出,那么大阵的所有压力就会分摊到其他人身上,如此若是短时间多人受伤,骤然增加的压力可能使得剩下的御阵之人承受不住阵法的力量,被裹挟进阵法之中,被自己的阵法所伤。
可当驱动阵法的只是一个人,那便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阵法,几乎没有弱点。
只是,上百人才能御使的大阵,如何能在一个人的催动下出现?这已经不是有魔力就能做到的了。
夜白虽然面色冷峻,可她自己心头也暗暗有些惊诧。
她其实没有自己独自御使过这种大阵。
这青云大阵,一直是她心头极其重要的技能。正是闯过了青云大阵,她才下了山,走出了江南,去到了小月饮楼。那是她往后一切的起点,也是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维系至今的剑意来源。
碧水剑与青云山的剑招,其实并无那么孤绝。山与水,本就该是相辅相成的存在。她是没在青云山上学过什么,但这些年的历练,使得她越来越能知晓青云大阵之中的深意。
当初身处剑阵之中,那一次次的碰撞,早就在她的心底埋下了影子。她之前就无数次地尝试御使过山水,而也只有这一次,她能御使的如此畅快。
过去御使的一大难题,倒不只是魔力,而是她的注意力很难同时顾及周围的一切,让这大阵成型,可是需要极强的注意力,稍有闪失就会前功尽弃。
而这一次,她暗暗觉得,自己御使的居然格外轻松,就好像有谁在协助她一般,帮她省去了许多注意力。
她的尾巴自顾自地挠了挠痒痒。
她知道,自己多的恐怕不只是魔力,在魔力突破了某个界限之后,有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变化。
而正是这样的变化,让她有办法在这是她此前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使出她梦中的那一大阵。
她知道有无数人在看着她,远在江南的父老乡亲,也一样在看着她。
她也要让那些人看见,她的剑,也许代表不了整个江南,但起码不负碧水剑的水,起码不负青云山上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杜广居然在大阵之下吃了几次亏,来回穿梭寻找弱点之时,竟不留意被水流刮破了衣裳。
能够伤到杜广,已经是极其不得了的成绩了。一时间,笛音渐起,鼓声暗弱。
杜广也暗暗明白了何为剑意,他一时笑道:“不错,剑也未必要是剑。”
一草一木,为何不可是剑?
这副看似精美的画卷,分明就是一柄柄飞舞的剑,在编织一个看似美好,却满是杀机的世界。
杜广当然不惧,他的枪是从万军之中杀出来的枪。
枪,就是用来破阵的。
他也一声清斥,压着那鼓声,手中枪尖迸发出几道银光。
他周身萦绕起了一圈一圈光芒,惹得人有些目眩。
符不离看得过瘾,几口下去,竟将小甜酒喝了个大半。
她看了看旁边的宰光,却见宰光正仰着脑袋,对着酒葫芦张着嘴,可酒葫芦里只依依不舍地滴下来那么一两滴琼浆。
这也喝太快了。
符不离噗嗤一笑,却忽得看到树下一人丢上来了一个酒坛子。
宰光顺手接住。
符不离愣了愣,低头看了看,那人她不认识。
不过宰光也不认识,灌满了酒葫芦,将酒坛子丢下去。
这哪像是看什么比武,简直像是某种狂欢。
那局面上的战斗,符不离其实已经看出了些端倪。
符不离还是觉得这种打斗看着华丽,但还是少了一些决绝。她说不上来问题在哪,但如果在场上的是她,她大概率不会像他们那么做。
她托着腮,想了半天究竟是不是自己不对,如此想了会,随后默默叹了口气。
就算是这种对人间来说是顶尖高手的过招,在她看来也不过只是魔力的对轰罢了。其实只要把魔力灌在对方脸上,就像杜广先前的头两招一样,胜负就已经分清了,并不需要后面这些花里胡哨的戏法。
可是,技巧的作用便是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时候,用以弥补实力差距的。她站的太高了,即便是这种世人无不觉得是顶尖战斗的场面,她也还是觉得少了一点天地色变的气势。
即便是这山水大阵,也没有那一场牵动红雨来的轰轰烈烈,甚至比不过邪气沼泽那一场云中漩涡,比不上东海的巨鲸喷水——
不过,凡人眼中的山水,真的就不够惊心动魄吗?
当杜广的枪尖再次刺入山水大阵,本该袭向他的水流,居然被他牵引着击破了原先该有的轨迹,迸发出如同刀枪接触般的鸣啸,直取夜白。
而夜白召回自己的剑,以剑尖对向枪尖。
——
那一刹,似是有雷光涌现,天地间明亮了那么一刹那,耀得人甚至有点睁不开眼。
而再看去时,夜白与杜广两人已经再次分开,无数水石环绕着杜广,追着杜广而去,而杜广废了好些功夫,才成功从阵中逃脱。
杜广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厉害,这就是江南的剑吗?这山水,于你而言,究竟是什么?”
夜白道;“山水就是山水。”
杜广哈哈一笑:“好好好,山水就是山水,剑就是剑,人就是人。那你的剑,究竟是杀人的剑,还是守护的剑?”
夜白道:“剑当然都是杀人的。”
杜广拍了拍手:“我喜欢这个答案。那,再来!”
略作歇息,杜广再次提枪便上。虽然他未曾骑马,可他那身形,简直宛若有魔力化作了千万匹随他而行的怒马,直奔山水大阵,宛若想要踏平这天地。
宰光在一边也是笑道:“不错,剑当然是杀人的剑,如此锋利之物,本就是为了伤人而生,说什么守护的屁话,到头来,还不是以杀止杀的戏码。”
“你不喜欢以杀止杀?”
“我不喜欢,我喜欢讲道理。”宰光道,“我最喜欢讲的道理,就是我的剑放在你的脖子上,然后你慢慢听我说话。哈哈哈!”
(元旦快乐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