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悄然滋长的情感（1/2）

跨学科项目稳步推进的第三个月，一个周五的傍晚，张旭在实验室收到了一份特别的快递——是陈教授从国外学术会议寄回的当地特色玫瑰种子，附言写着：“供你们的美学顾问用于设计试验。”

这些种子品种罕见，有几种甚至是濒危的野生玫瑰变种。张旭知道媛媛会珍惜它们，但更让他心动的是一个突然萌生的想法：为什么不创建一个专属于他们的“秘密花园”？一个不需要项目计划、不需要进度报告、只需要遵循内心与自然对话的小小空间。

他立即给媛媛打电话，声音中带着难得的雀跃：“媛媛，我有一些特别的玫瑰种子，想种在一个特别的地方。你明天有空吗？”

媛媛正在为一位挑剔的客户修改婚礼花艺方案，但听到张旭声音中的兴奋，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有空。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外婆的老房子还在，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后院一直空着。我想把它变成一个...试验与纪念并存的花园。”张旭顿了顿，“一个只属于我们的项目，不向任何人汇报，只遵循我们自己的节奏。”

这个邀请的意义远超过表面。媛媛感到心中一阵温暖：“我很愿意。告诉我地址，我明天带些工具和设计想法过去。”

挂了电话后，媛媛发现自己的设计思路突然畅通了。那些原本纠结的婚礼花艺搭配问题，在“秘密花园”的想象中找到了答案——不是追求完美，而是追求真实；不是堆砌昂贵花材，而是创造有意义的故事。

第二天清晨，媛媛按照张旭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老街区。这里的房子都有几十年历史，门前的老树投下斑驳的树影。张旭已经等在门口，穿着简单的棉质衬衫和工装裤，看起来比平时放松许多。

“欢迎来到时间胶囊，”他微笑着说，推开有些吱呀作响的木门，“这里基本保持着我外婆生前的样子，只是少了她的照料。”

后院大约三十平方米，四周有老旧的砖墙围合。中央有一棵高大的玉兰树，树下是一个石桌和两个石凳。花坛里杂草丛生，但隐约能看到一些多年生植物的轮廓——薄荷、薰衣草、几株顽强的玫瑰。

“这里需要很多工作，”张旭环顾四周，“但基础很好。土壤肥沃，光照充足，而且...”他指着墙角一丛几乎被野草淹没的植物，“看，这是我外婆最喜欢的‘晨露’玫瑰，居然还活着。”

媛媛蹲下身，轻轻拨开杂草。确实，几株纤弱但依然存活的玫瑰植株展现在眼前，叶片虽小但健康，甚至还有一个微小的花苞。

“生命的韧性，”她轻声感叹，“即使在遗忘中，依然坚持生长。”

张旭在她身边蹲下，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这个简单的接触在今天显得格外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并肩工作了许多年。

“我想把这里变成一个试验田，但不是为了发表论文，”张旭解释道，“而是为了试验一些...非传统的方法。比如完全依赖伴生植物防治病害，比如探索不同玫瑰品种在极端条件下的表现，比如...”

“比如创造一个只遵循美与生态原则的花园，不考虑任何实用主义压力？”媛媛接过话头，眼睛闪闪发亮。

“正是如此。”张旭的笑容温暖而舒展。

他们开始清理杂草，但决定保留一些有益的野生植物。媛媛发现了荨麻，建议留下它作为天然肥料来源；张旭认出了几株益母草，说它们可以吸引授粉昆虫。每一株植物的去留都成为讨论和学习的契机，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乐趣。

工作到中午时，两人都沾满了泥土，但心情无比轻松。张旭从屋里拿出外婆留下的老式藤篮，里面装着简单的午餐——全麦面包、自制鹰嘴豆泥、新鲜蔬菜，还有一壶花草茶。

“这也是外婆的传统，”他边倒茶边说，“无论多忙，中午一定要在花园里用餐，她说这是‘与土地共享收获’。”

媛媛咬了一口涂满鹰嘴豆泥的面包，突然意识到这是张旭亲手准备的。这个总是专注于显微镜和数据的男人，居然会做这样细致的事情。

“你做饭？”她忍不住问。

张旭有些不好意思：“只会简单的。但我记得外婆的食谱，她相信食物应该像花园一样——多样、新鲜、顺应季节。”

午餐后，他们坐在玉兰树下的石凳上，规划花园的设计。媛媛的素描本再次派上用场，但她这次的设计不同以往——更加随性，更加注重情感表达而非视觉完美。

“这里可以种那些濒危品种，”她指着阳光最充足的一角，“让它们在安全的环境中繁衍生息。”

“这里可以创建一个‘纪念角’，种我外婆最爱的品种，还有你奶奶喜欢的花。”张旭提议。

这个想法让媛媛心中一暖。她看着张旭专注规划的侧脸，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不仅尊重她的专业，也珍视她的个人历史和情感。

下午，他们开始松土、改良土壤。张旭教媛媛如何通过土壤质地判断营养成分，媛媛则分享如何通过颜色和纹理搭配创造视觉层次。工作间隙，张旭会不经意地帮甜甜拂去头发上的草屑，或在她需要时递上工具；媛媛则会在他专注工作时，悄悄为他续上茶水。

这些小动作自然而体贴，没有刻意的浪漫，却比任何华丽的表白都更令人心动。

日落时分，花园已经初具雏形。杂草被清除，土壤被翻新，几个主要种植区已经划分出来。最重要的是，那几株“晨露”玫瑰被精心移植到更好的位置，周围清除了竞争植物，施了特别的肥料。

“它们会活下来的，”张旭肯定地说，“而且会比以前长得更好。”

媛媛站在他身边，看着夕阳为花园镀上金色：“今天让我想起了为什么最初爱上园艺——不是为了设计完美的作品，而是为了参与生命的过程。谢谢你带我回到这个起点。”

张旭转身面对她，眼中映照着晚霞：“不，谢谢你让这个过程有了新的意义。以前，这个花园只是记忆；现在，它变成了...未来。”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她的手指，然后缓缓握住。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的手本就该这样相连。

“媛媛，”他的声音轻柔而认真，“这几个月的相处，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也认识了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可能性。我不擅长华丽的言辞，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在我生命中带来的变化，比任何科学发现都更深刻。”

媛媛感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她握紧他的手：“我也是，张旭。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让我感到完整——不仅是作为花艺师，更是作为一个人。”

他们没有接吻，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只是这样握着彼此的手，站在正在苏醒的花园中，让这一刻的情感在暮色中沉淀、生根。

离开时，张旭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外婆留下的。她说这些种子应该传给‘懂得倾听土地的人’。我想现在就是时候了。”

盒子里是几十个小纸包，每包都工整地写着植物名称和采集年份。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四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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