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夫人保重（2/2）

她想起初到绥洲时，这座城池的破败与死寂；想起那些因疫病而绝望的眼神；想起粮食告急时，自己夜不能寐的焦灼。

而如今，疫病已退，百姓能吃饱饭，城门外的麦田虽然稀疏，却已透出春的希望。

她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却换来这一城百姓的真心相待。

“夫人。”芷兰在旁边轻声唤道，递上一方帕子，自己的眼眶却也红着。

李安棋接过帕子，拭了拭眼角，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诸位乡亲——”她的声音清越，在晨风中传出很远，“都起来吧。地上凉，莫要伤了身子。”

“绥洲能有今日，是诸位同心协力的结果。本宫只是尽了一份力，当不起如此大礼。”

她顿了顿，望着那一张张朴实而真挚的脸，声音微微发颤：

“待到明年开春，疫病尽去，五谷丰登，本宫定当再回绥洲，与诸位共饮一杯丰收酒！”

“夫人，我们等您——”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即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那呼声震天动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也惊落了李安棋眼中忍了许久的泪。

她放下车帘，靠回车壁，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芷兰没有劝，只是默默递过帕子，陪在她身边。

车队缓缓启动，驶过跪拜的人群，驶向远方。

那些呼喊声，久久不散。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绥洲城已远在身后。

前方官道旁，竟停着一支队伍。

李安棋掀帘望去，待看清为首那人时，心跳漏了一拍。

凌晔骑在马上，一身青色劲装，腰佩长剑，身后跟着封帆和十余骑亲卫。

他显然等了有些时候，肩头落了几片枯叶，却依旧身姿挺拔，如一棵青松。

他看见车队驶近，眉头微微松弛，策马迎了上来。

李安棋的车帘没有放下。

凌晔行至车前，翻身下马，抱拳一礼。

李安棋看着他，半晌，轻声问：“九爷这是……”

“晋洲。”凌晔答得简短，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她，“绥洲事了，晋洲尚在水火。我既来了此处，自然要护送夫人走完三洲。”

他说得坦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