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并蒂连枝（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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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马。
在这个军团里，没有苹果和梨子的世仇，只有生死相依的战友，梨怒是我的兵，硕果累累是我的将，谁要是敢拿家族规矩来压他们……”
黑月逗弄了一下月堇的小脸蛋，语气却冷得掉渣，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黑月的规矩’。”
而在告别了两位依依不舍、恨不得把月堇扣在皇宫里当吉祥物的公主，塞拉斯蒂亚和露娜甚至为了谁给月堇读睡前故事吵了一架，
黑月带着月堇，以及因为休假而随行的硕果累累和梨怒，一同回到了小马谷。
之所以带上这对情侣，是因为硕果累累说想回甜苹果园看看史密斯婆婆，而梨怒也想顺道去小马谷采购一些特产——顺便也算是去“见家长”的预演。
小马谷的集市依旧热闹非凡，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但就在他们刚刚踏入集市的那一刻，一股微妙且沉重的气氛引起了黑月的注意，
在集市的尽头，正对着苹果家摊位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位陌生的老马正在徘徊。
他身材佝偻，但即便年迈，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的鬃毛已经灰白，脖子上围着一条绿色的围巾，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忧郁和悔恨。
他脚下放着着一个有些磨损的皮箱，并没有像其他游客那样四处张望或讨价还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贪婪而克制地盯着不远处正在帮苹果嘉儿搬运苹果箱的大麦，以及正在摊位前向顾客推销苹果酱的苹果丽丽。
“那是……”
梨怒正在挑选丝带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蹄子里的丝带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那双在战场上从未露出过惧色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写满了震惊、慌乱，甚至有一丝丝来自童年的敬畏。
“怎么了，亲爱的？”
硕果累累立刻察觉到了女友的异样，他那是练出来的战斗直觉。他连忙放下蹄子里的东西，侧身护在梨怒身前，警惕地看向那个方向，以为有什么敌袭。
“那是我……我的冠梨爷爷。”
梨怒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
“冠梨……梨子家族的族长。”
听到这个名字，黑月的耳朵动了动。
关于苹果家族和梨子家族的世仇，他早有耳闻。
而这位冠梨，正是当年导致两家决裂、举家搬迁到温蹄华的关键人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买地？复仇？还是来找茬？
黑月不动声色地抱着月堇走了过去，并没有释放威压，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路人小马一样靠近，
强大的感知力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位老人的情绪波动。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浓烈得让小马心碎的悲伤。
冠梨就那样远远地看着。
他的蹄子抬起又放下，似乎想走过去打个招呼，或者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墙壁——那是名为“尊严”与“过去”的墙壁——给挡了回来。
“像……真像啊……”
老人的嘴唇蠕动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那个红色的大家伙，壮实得像他爸爸……那个小丫头，眼睛跟梨子酱一模一样……还有那姑娘，简直和梨子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长这么大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试图将眼眶里的湿润压回去。
就在这时，梨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冠……冠梨爷爷？”
听到这个称呼，大梨子浑身一震，他缓缓转过身，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当他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梨怒，以及那个站在梨怒身边、一脸憨厚却警惕地护着女友的苹果陆马时，冠梨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那是看到家族晚辈依然安好的欣慰，也是看到“叛逆者”身穿军装的无奈，更是看到硕果累累——这个典型的苹果家族成员时，内心深处那道伤疤被揭开的剧痛。
“是小怒啊。”
冠梨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长者风范，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梨怒，目光在她佩戴的那枚黑甲军团连长勋章上停留了片刻，
“长大了，也结实了，这东西……虽然我不喜欢，但在你身上，倒也精神。听说你在那个……黑月军团里当了官？”
“是一连长。”
梨怒挺直了腰杆，下意识地行了个军礼，但在这种家常的氛围里显得有些生硬，
“冠梨爷爷，您怎么回来了？家族那边……”
“我只是路过。”
冠梨打断了她，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的苹果家摊位，然后又强行收回来，落在了硕果累累身上。
他看着这对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年轻情侣，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恍惚。
多年前，他也曾这样强硬地站在女儿面前，看着她和那个苹果家的傻小子紧紧相拥。
那时候，他选择了拆散。
那个选择，让他后悔了半辈子，让他失去了女儿，让他在这几十年里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忏悔。
而现在，命运仿佛在跟他开一个恶劣的玩笑，让他再次扮演这个传话的恶人。
“你父母知道了你在军团的事，也知道了你和这个……苹果家的小子在一起的事。”
冠梨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仿佛很艰难，
“他们很生气，梨子家族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他们无法接受家族的血脉再次流向苹果园，更无法接受你去当一个整天打打杀杀的士兵。”
硕果累累顿时紧张起来，肌肉紧绷，想要开口辩解。
“听我说完。”
冠梨抬起蹄子，制止了硕果累累，他的声音里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命令，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们的原话是：如果你执意如此，就永远别回温蹄华，家族的生意、遗产，都与你无关。他们希望我把你带回去。”
梨怒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被家族除名，这是对一个注重血脉的小马最大的惩罚。
“但是……”
冠梨看着梨怒眼中的泪光，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目光再次看向远处的苹果嘉儿兄妹，
“我只是个传话的。小怒，我老了，管不动了，也不想管了。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干涉了你姑姑的选择。所以这一次……”
冠梨提起行李箱，深深地看了一眼硕果累累，
“小子，如果你敢对她不好，哪怕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会回来找你算账。”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背影佝偻而落寞，
“我该走了，这地方……全是回忆。”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