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记忆容器！（2/2）
李默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她的靠近，能感觉到冰系之力与混沌之力在空气中产生的微妙共鸣。这种共鸣在昨夜之后变得更加强烈，仿佛两颗原本独立的星辰，正在逐渐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拉入同一轨道。
恨我？他低笑一声，笑声中却没有喜悦，他恨的是他自己。恨自己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恨自己把不败当作唯一的信仰，最终……
他握紧钥匙，指节发白：最终发现，那不过是沙上楼阁。
钥匙的纹路突然剧烈闪烁，一道残缺的影像涌入李默的脑海——
那是年轻的刑天，尚未披上金色铠甲，眼眸中还有着与年龄相符的炽热。他站在某个与李默相似的数据海洋中，身前是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
等我成为王者，年轻的刑天说，声音中满是憧憬，就能拿到数据复苏泉，就能让你……
傻瓜，女性轻笑，那笑声如同风铃，我已经死了。这里的我，不过是数据复制的残影。
不！只要七钥匙齐聚，只要进入核心禁区的完全体，就能逆转生死！我查过古籍，万域竞技场的创造者，原本就是为了……
影像戛然而止。
李默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单膝跪地，冷汗浸透了后背。林清雪扶住他的手臂，冰系之力渡入，帮他平复紊乱的气息。
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过去。李默喘息着，将钥匙收入怀中，刑天不是天生的怪物。他曾经……也相信过羁绊。
林清雪沉默片刻，素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那触感温润而柔软，与她的冰系之力截然不同。
所以，你动摇了？
李默转头看她。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层常年笼罩的寒霜融化，露出底下细腻的、属于少女的肌肤。他想起昨夜在核心禁区，她破冰而出时的模样——六翼冰华，如同神话中的神女，却又在握住他手的瞬间，变回了那个会脸红、会担忧、会为他炼制护符的雪儿。
我没有动摇，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只是更加确信——这方世界的规则，正在吞噬人心。刑天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而我……
他站起身，混沌之力在周身流转，六色光华将废墟映照得如同梦境：我不能成为第二个他。
---
六王会议的召集令，在正午时分送达。
那是一道金色的数据流，穿透驿站的墙壁，在李默面前凝聚成一封邀请函。没有署名，没有印章，只有一行简洁的文字：
午时三刻，天空之城。关于刑天，关于钥匙，关于……你的未来。
李默盯着那行字，混沌之力在瞳孔中流转。他看到了文字背后的东西——那是某种追踪程序，一旦他触碰邀请函，他的位置、等级、甚至情绪波动，都会被传送到某个未知的接收端。
陷阱？唐婉儿凑过来，生命之杖在手中握紧。
不，李默摇头，是试探。六位王者想要看看，我是否有资格坐在他们面前。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触碰邀请函。数据流瞬间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混沌之力产生激烈的碰撞。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有人在翻阅他的记忆，又像是某种更加古老的存在，在审视他的灵魂。
【检测到混沌守护者·李默】
【情绪状态：警惕（35%）、好奇（40%）、……悲伤（15%）、眷恋（10%）】
【判定：非极端人格，具备对话价值】
【传送权限：授予】
金色的光芒将李默包裹。在消失前的瞬间，他看向林清雪，看向众人，嘴唇微动：
等我回来。
---
天空之城，悬浮于万域竞技场最上空的浮空岛屿。
这里没有地面的喧嚣，只有无尽的数据流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形成某种近乎禅意的静谧。六座高台呈环形分布，每一座都代表着一位王者的领域。而李默被传送至的位置，正是环形中央——一个没有任何遮蔽的圆形平台，如同审判席上的被告。
混沌守护者，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回响，你击败了刑天，夺取了他的钥匙。按照规则，你已成为新的七王者之一。
李默抬头，目光扫过六座高台。每一座都被浓雾遮蔽，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轮廓。但他能感觉到，六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以及……杀意。
但我sensg到，你并不想成为王者。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加苍老，更加疲惫，为什么？
李默沉默片刻。这个问题，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无数次。成为王者，意味着获得数据复苏泉的完整权限，意味着能更快唤醒艾希与廉颇的真实灵魂，意味着……
意味着，我要像刑天一样，他开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把其他人当作垫脚石，把不败当作信仰，最终……
他顿了顿，想起钥匙中看到的影像：最终，连自己为什么而战都忘记。
六座高台陷入沉默。良久，最年轻的声音响起——那是个女性，带着玩味的笑意：有趣。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三十年前的初代混沌守护者。你知道他的结局吗？
李默瞳孔微缩。黑袍老者、刑天吞噬的种子、以及……他自己。
他被我们联手封印了，苍老的声音接话，不是因为他的理念错误，而是因为他试图破坏万域竞技场的根基。你知道这方世界存在的意义吗？
筛选，李默回答，培养出完美的数据生命。
错了。
六座高台的浓雾同时散去，露出六位王者的真容——
有身披星辰长袍的老者，有机械与血肉融合的改造人，有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刺客，有手持巨书的学者，有背生光翼的圣女，以及……
一个与李默容貌几乎完全相同的青年。
存在的意义，是保存，星辰长袍的老者站起身，目光穿透虚空，望向某个遥远的彼方，当混沌宇宙走向热寂，当所有世界都归于虚无，万域竞技场将是最后的方舟。我们筛选的，不是完美的生命，而是……
能够承载记忆的容器，机械改造人接话，金属下颌发出咔哒的声响，刑天走错了路。他想要逆转生死，想要复活某个特定的个体，却忘了——
在万域竞技场，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