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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焊在礁石上(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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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渐渐远了。

枪声、呼喊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藤原里奈压抑的啜泣——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沉闷而遥远,疼痛最初像烧红的铁钎贯穿胸口,但现在也麻木了,变成一种温暖的、不断扩散的沉重感,像是整个人沉入温泉底部。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变得很精神,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不断往下下坠,又似乎在飘浮,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救护车闪烁的红蓝光晕开成模糊的色块,雨水倒流回天空,夜空中的霓虹像融化的糖浆般缓慢流淌。

然后,这些都消失了。

他站在一条乡间小路上。

脚下是夯实的泥土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桦树,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青草、松针和远处炊烟混合的气味。熟悉的气味。西伯利亚南部,祖父家附近的那条路。他童年每个夏天都会走的路。

伊万诺夫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十五岁生日时祖父送的礼物,手背上没有成年留下的伤疤,指关节也不像后来那样粗大,他摸了摸脸,皮肤紧致,下颌线清晰,没有多年熬夜办案累积的深深眼袋和法令纹。

他变年轻了。

不,也许不是变年轻。

前方不远处,一栋熟悉的木屋映入眼帘。那是他的祖父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退休后住的房子,但有些地方不对劲。

房子的门敞开着,像是被人强行撬开的。门框上有明显的破损痕迹。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警察正蹲在门前的台阶上,戴着手套,用小镊子从木缝里夹取着什么。他的动作谨慎而专注,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伊万诺夫走近了些,警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异常年轻的脸,不会超过二十五岁,浅金色的头发剪得很短,蓝色的眼睛清澈明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一条认真的直线。不知为何,这张脸让伊万诺夫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矛盾感。

伊万诺夫感到微妙的眩晕——

这感觉如此熟悉,仿佛他曾经历过这一切,却又不是以这种方式,年轻警察安德烈的侧脸,在UV灯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己早已遗忘的模样。

“需要帮忙吗?”伊万诺夫听见自己问。声音也变了,是他青少年时期那种略带沙哑、尚未完全成熟的嗓音。

年轻警察打量了他一下,似乎判断他不是威胁,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正在处理一起案件,人手不足。”

“什么案件?”

“入室杀人。”警察简洁地说,转身指向屋内,“屋主是当地的富豪,六十岁,独居。今天早上邻居发现门开着,进去查看时发现他倒在客厅地板上,颈部被割开。死亡时间推测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伊万诺夫跟随警察走进屋内。熟悉的布局——类似于祖父家的布局,就是细节有所不同罢了,墙上的照片不是伊万诺夫家族的人,家具的摆放也完全差异。

客厅地板上用粉笔画着一个人形轮廓,周围已经用警戒带围起。

“第一次处理这种案子?”

伊万诺夫问,环顾四周。

年轻警察苦笑了一下:“看得出来?是的,这是我接手的第一起凶杀案。而且……”他压低声音:

“死者不是普通人,据说参与过一些敏感的历史档案整理工作。”伊万诺夫蹲下身,仔细观察粉笔轮廓周围的地板。深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呈喷溅状分布。

“现场被清理过。”他下意识地说。

警察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伊万诺夫指着几处很不显眼的不自然痕迹:“血迹的喷溅模式不连贯,这里、这里,有明显的断层。有人用湿布擦拭过部分区域,但做得不够彻底。看这个角落——”

他指向壁炉旁边,“灰尘的分布不均匀,有物品被移动后又放回的痕迹。”

年轻警察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得对。我叫安德烈·伊万诺维奇。你呢?”

“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回答,没有说出姓氏。不知为何,他觉得此刻不需要全名。“需要我做什么?”

安德烈从随身携带的勘察箱里取出几个证物袋和一把指纹刷:“从门窗开始,检查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凶手可能戴了手套,但万一他疏忽了呢?同时注意有没有不属于这个屋子的物品,一根头发、一粒纽扣、任何异常的东西。”

两人开始工作,伊万诺夫发现自己对这套流程异常熟悉——如何用粉末显指纹,如何用镊子收集微量物证,如何拍照记录现场状态。这些知识像是深植于骨髓,不需要思考就能自然执行。

“你以前做过这个?”安德烈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忍不住问。

伊万诺夫停顿了一下:“我祖父是警察。小时候他教过我一些。”

“原来如此。”安德烈点点头,继续检查书架,“我父亲也是警察。他在我十二岁时殉职了。这就是我选择这行的原因。”

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两人已经工作了近三个小时,收集了十七处指纹样本、六根头发,需要DNA比对确认是否属于死者、在后门门槛处发现一小片疑似从鞋底脱落的橡胶屑。但还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我们去周围转转。”安德烈提议,“问问邻居,看看有没有监控。”

这附近是郊区,监控摄像头很少。

他们只在一家小卖部门口找到一个模糊的镜头,拍摄范围有限。

邻居们的证词也大同小异:

死者是个安静的老人,很少与人来往,昨晚没听到异常声响。

“太干净了。”回程路上,安德烈皱着眉头,“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明显的动机。像是职业杀手做的,但职业杀手杀的话,就稍微有点难查了。?”

伊万诺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路边的一簇蒲公英吸引了。白色绒球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几颗种子已经脱离,随风飘向远方;接下来的三天,伊万诺夫每天都来帮忙。他们核查了死者的财务记录,很干净、通讯记录最近三个月只有零星几个电话,都是学生或旧同事、社会关系简单到近乎单调。

案件陷入了僵局。

第四天傍晚,两人在临时用作案件指挥中心的小镇警局里整理资料。桌上摊满了照片、报告和地图。

安德烈揉着发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挫败感,“明天是最后期限。上面要求要么有进展,要么把案子移交特别调查组。”

伊万诺夫盯着现场照片。

他已经盯着这些照片看了很久,某个细节一直在脑海中徘徊,却抓不住实质。祖父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响起:真正的线索往往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因为我们总是习惯性地忽略显而易见的东西。

最显眼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壁炉上方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油画,描绘的是冬日的森林景色,在第三天的勘察报告中,安德烈提到这幅画位置略有歪斜,已拍照记录并复原。

“壁炉。”伊万诺夫突然说。

“什么?”

“壁炉。我们检查过壁炉内部吗?”

安德烈愣了下:“当然,第一时间就检查了。里面只有灰烬,已经取样送检,但没有发现异常。”

“不是内部。”

伊万诺夫站起来,抓起外套,“是外部结构。走,我们再去一次现场。”

天色已近全黑。当他们赶到那栋房子时,最后一缕夕阳正从地平线上消失,安德利用钥匙打开门,现场已初步勘察完毕,不再需要全程封锁,打开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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