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撞得头破血流(1/1)
三千骑兵如钢铁洪流涌向城墙。马蹄踏过干涸的护城河床,溅起漫天尘土。
城墙上,王宣亲自坐镇。他手搭凉棚,紧盯着冲锋的骑兵:“传令,弓箭手准备......等等,再放近些......。”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放箭!”
刹那间,两千张弓同时松开,箭矢如暴雨倾泻。冲在最前的数十骑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但后面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滚木礌石!”
巨大的圆木和石块从城墙滚落,砸入骑兵阵中,骨裂马嘶声不绝于耳。但蒙古人的冲锋速度太快,转眼已越过三道壕沟中的两道。
“周老疤,出击!”王宣喝道。
西门突然洞开,五百死士冲出城门。他们迅速在护城河外的空地上结成圆阵,长矛如林指向外,大盾层层叠叠。
奥巴见状大笑:“明军竟敢出城野战!勇士们,踏平他们!”
蒙古骑兵改变方向,直扑圆阵。第一波撞击如惊涛拍岸,十几名死士被撞飞,但圆阵未破。长矛刺穿战马胸腔,钩镰枪勾倒骑兵,血腥味瞬间弥漫战场。
周老疤站在阵心,独眼死死盯着前方。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折断箭杆继续指挥:“收紧阵型!矛手刺马腹,盾手护头顶!”
残阳如血,泼洒在北方边镇的青灰色城门楼之上,将那斑驳的城砖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赭红。呼啸的北风卷着黄沙,刮过城头的旌旗,旗面被扯得猎猎作响,那面绣着“周”字的战旗,边角早已被刀箭撕裂,却依旧在狂风中倔强地挺立着。城门之下,五百明廷精锐甲士列成严整的方阵,如一块铁砧般钉在门洞前的官道上,甲叶相扣的脆响在风里连成一片,甲胄上的明光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映着每一张坚毅如铁的脸庞。
边将周老疤。他生得虎背熊腰,身高八尺有余,一张黝黑的脸庞上,一道三寸长的疤痕从眉骨斜劈至下颌,那是早年与蒙古骑兵厮杀时留下的印记,“周老疤”的名号,也便在边镇的军民与草原的铁骑中喊开了。此刻他身披重铠,肩扛一柄丈二长的铁槊,槊尖的寒芒刺破风沙,他立在方阵最前方,如同一尊铁塔,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官道尽头那片翻涌而来的黑色浪潮——蒙古骑兵。
马蹄声如沉雷滚地,由远及近,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颤抖。数不清的蒙古骑兵从黄沙深处奔涌而出,他们身着皮甲,头缠青巾,胯下的蒙古马神骏剽悍,四蹄翻飞,踏起的黄沙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昏黄。为首的蒙古千夫长手持弯刀,高声呼喝着草原上的战歌,声音粗犷嘶哑,裹挟着嗜血的疯狂,数千铁骑的呐喊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震天动地的声浪,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城门洞彻底掀翻。
“列阵!结铁盾墙!”周老疤的吼声如惊雷炸响,盖过了狂风与马蹄声。他手中的铁槊重重顿在地上,槊尾的铁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这便是号令。五百精锐甲士闻令而动,动作整齐划一,前排的甲士迅速蹲身,将手中的铁盾两两相扣,盾面紧贴,形成一道高及胸口的铁盾墙,盾沿上的尖刺森然林立,如同一排狰狞的獠牙。后排的甲士则半蹲于盾后,手中的长枪斜指前方,枪尖成林,密不透风,第三排的弩手则张弓搭箭,弩机扣紧,箭簇瞄准着前方奔来的铁骑,只待号令。
这五百甲士,皆是周老疤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勇士,他们皆是边镇的子弟,父兄多丧于蒙古铁骑的刀下,对草原骑兵有着刻骨的仇恨,此刻列阵于城门之下,心中无半分惧色,唯有一腔血战到底的热血在胸腔中翻涌。他们的甲胄上,还留着上一场厮杀的血渍,有的干涸成了黑褐色,有的还带着未干的猩红,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战意,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如淬了火的钢刀,坚定而冰冷。
蒙古骑兵的先锋部队已冲到了百步之外,为首的百余名骑兵手持弯刀,俯身于马背上,借着马速的冲力,朝着铁盾墙猛冲而来。他们是草原上最骁勇的战士,骑术精湛,刀法狠辣,在他们眼中,这区区五百步卒,不过是螳臂当车,只需一次冲锋,便能将这道铁盾墙撞得粉碎。
“放箭!”周老疤的吼声再次响起。
盾后的弩手齐齐松手,数百支弩箭如密雨般射出,划破昏黄的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朝着蒙古先锋骑兵射去。弩箭的威力远胜普通弓箭,穿透力极强,瞬间便有数十名蒙古骑兵中箭落马,有的被一箭射穿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坠马后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有的被射穿胸膛,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弯刀还未落地,便已没了气息。
但蒙古骑兵的冲锋并未因此停滞,剩余的骑兵依旧悍不畏死,借着马速,冲到了铁盾墙前,手中的弯刀高高扬起,朝着铁盾狠狠劈下。
现在交战仅是刚刚开始,双方都有锐气。
“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弯刀劈在铁盾上,溅起点点火星,盾面被劈出深深的刀痕,前排的甲士被这股巨大的冲力撞得连连后退,臂膀发麻,却依旧死死顶住铁盾,不肯后退半步。
周老疤立在阵前,眼见一名蒙古骑兵冲破箭雨,挥舞着弯刀朝着一名年轻的甲士劈去,那名甲士刚挡住一刀,手臂已被震伤,眼看便要丧生于弯刀之下。
周老疤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铁槊猛地横扫,槊杆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那名蒙古骑兵的腰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骑兵的腰骨被生生砸断,整个人如破布般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骑兵身上,两人一同坠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