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祖母(2/2)
不过是碍于天下悠悠众口,
待她真正扫清所有障碍,登上那个宝座,
我兄弟几人,迟早要下去见父亲!
如此蛇蝎妇人,也配掌控天下?”
少年人不知避讳,
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怨怼,
将对那位当朝太后的恨与愤懑,
毫无遮掩地倾泻而出,眼中满是憎恶。
李守礼急忙起身捂住他的嘴,
警惕地看向窗外,
见禁军并未异动,
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三弟噤声!隔墙有耳,
这般妄言若是被人听去,
势必会传到皇祖母耳中,
眼下她虽囚我等于长安东宫,
却也未真正动过杀心,
好歹留了我兄弟几人性命,
给了宗室的体面,
也是念着那点血脉情分,
就算如你所说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但你若不知好歹,
整日里这般口无遮拦、恶言相向,
岂不是主动授人以柄,往她的刀口上撞?
朝中多少人盯着我们的错处想邀功请赏,
你这一番话传出去,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连累母亲,
父亲的冤屈我们记在心里便罢了,
隐忍苟活尚且难全,
怎敢再肆意张扬,自寻死路?”
李光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守礼说的不无道理,
三弟日后切不可再这般口无遮拦。
这东宫之中,耳目遍布,
一句无心之语,便可能招来灭门之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弟弟,语气凝重,
“太后的狠毒,我等兄弟心知肚明。
她让我等居于东宫,
看似恩宠,实则是将我等当作人质,
牢牢掌控在手中,
以防有人借父亲之名谋反。”
“那便任由她摆布?”
李守义挣脱李守礼的手,愤愤不平地说道,
“父亲一生贤明,却落得那般下场,
我等身为皇子后裔,岂能苟且偷生?
不如寻个机会,逃出长安,
联络宗室旧部,为父亲报仇雪恨!”
李守礼摇了摇头,急忙上前拉住李守义的胳膊,语气急切:
“三弟慎言!
先不说东宫守卫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连只苍蝇都难飞出。
更何况,你暗中联络宗室,意在何为?
皇祖母对谋逆之事深恶痛绝,毫无容忍。”
李守义双目赤红,
一把甩开李守礼的手,
胸膛剧烈起伏,字字如淬了火般砸出:
“李守礼,我看你就是胆小!
你不过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东宫守卫森严便不敢动了?
难不成要我们一辈子困在此地,
做任人宰割的笼中鸟?
什么深恶痛绝毫无容忍,
你眼里只看得见眼前的苟活,
早忘了父亲是如何被她逼死在巴州!
忘了父亲的冤魂还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你念着那点宗室体面,
念着苟活的安稳,
可曾想过父亲身为嫡储,
蒙冤自尽时的绝望?
我看你根本就是没了良心,
连血海深仇都能抛在脑后,
枉为李家子孙!”
李守礼被他斥得眉心紧蹙,却未动怒,
反倒伸手死死按住他颤抖的肩头,
迫他与自己对视,声音沉凝恳切,
字字皆剖陈当下危局:
“三弟,你且敛怒平心!
二哥是父亲的儿子,
岂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更加不会是忘恩负义、淡却父仇之人!
你只知逞一时口舌之快,
却未曾细想眼下的进退维谷!
父亲当年获罪被贬巴州,废为庶人,
我等本应随之沦落草莽,朝不保夕,颠沛流离,
可皇祖母自始至终,何曾真正苛待过我等?
衣食用度皆循宗室规制,
绫罗绸缎、珍馐美馔从未短少半分,
便是居巴州时,也未曾令我等受半分饥寒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