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永劫之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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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线崩溃边缘的明辉花立甲亭部队,赢得了最为宝贵的喘息重组时间,代价是整整五百道纯净的白色身影,冰城肃立,寒气如刀,永远化作了守护这道防线的一部分。
冰霜长城隔绝了污秽的嘶吼与撞击,却隔绝不了战场中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决绝。五百凝城卒的牺牲,换来了短暂的冰冷喘息,但喘息的空间里,弥漫的却是比硝烟更刺鼻的绝望。与即将到来的更彻底献祭气息。
宫鸣龙的身影矗立在战场上,身上的衣袍已破碎不堪,皮肤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出丝丝缕缕带着冰碴的血液,是过度催动寒冰之力,身体濒临崩溃的反噬。
然而比伤口更触目惊心的,是他此刻的状态,曾经锐利如鹰隼,偶尔闪烁着玩世不恭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燃烧的近乎非人疯狂,瞳孔深处,仿佛有幽兰色的孽火在跳跃,在沸腾,要将他的理智连同生命一起焚尽。
所有还能站立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宫鸣龙身上,目光中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对眼前疯狂一幕的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不肯离去,近乎本能的护卫冲动。
他们看到了宫鸣龙身体的颤抖,看到了他伤口中渗出的冰血,更看到了他眼中令人心胆俱裂的自我毁灭般火焰,短暂的平静并非胜利的曙光,而是风暴眼中心令人窒息的死寂。
“看什么看?!”嘶哑狂暴,如同受伤濒死野兽般的咆哮,骤然撕裂了寂静,宫鸣龙猛地抬头,燃烧着孽火的眸子狠狠扫过呆立的人群,最终钉在叶桥身上,声音仿佛被砂纸磨过,带着撕裂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疯狂。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等着给我收尸吗!!!”
“锵——!”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众人心头,宫鸣龙右手猛地探向腰间,仿佛骨骼摩擦的刺耳金属颤鸣响起,仿佛由某种巨兽脊椎打磨而成的裁断骨刀被悍然拔出。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带着无尽幽冷与毁灭气息的幽兰色火焰,“轰”地一声,毫无征兆地从骨刃上腾起。
火焰没有灼热,反而散发着比周围冰墙更刺骨的寒意,火焰边缘的空气扭曲着,发出如同灵魂哀嚎般的细微“嘶嘶”声。
“滚!都给我滚!!!”宫鸣龙嘶吼着,如同彻底失控的凶兽,双手紧握燃烧着孽火的骨刀,毫无章,却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狂暴气势,朝着身前的空气,朝着冰面,甚至朝着自己袍泽方向胡乱凶狠地挥舞劈砍。
火焰划破冰冷的空气,留下一道道短暂而诡异的轨迹,凛冽的杀意与毁灭气息扑面而来,逼得最前排士兵,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他并非真的要伤害他们,挥舞的方向刻意避开了人群的核心,但疯狂的姿态,燃烧自我发出的最后通牒,比任何锋利的刀锋都更具威慑,宫鸣龙在用最极端的方式,驱赶他们离开这片即将化为炼狱的死地。
叶桥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骨刀上孽火燃烧时,宫鸣龙手臂上崩裂的伤口瞬间被冻结,又瞬间因反噬而渗出更多冰血,看到了宫鸣龙眼中疯狂火焰下,深藏的一丝不容错辨的近乎解脱般决绝,那不是失控,是清醒的疯狂,是用生命为燃料,点燃最后一道屏障的信号。
所有的劝说,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被燃烧的孽火彻底焚尽。
“走!”叶桥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猛地转身,不再看向挥舞着死亡之焰的身影,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身边双目赤红,几乎要冲上去的曹命手臂,右手则一把拽住同样因愤怒和悲痛,而浑身颤抖的李鲲鹏肩甲。
“我们走!!!”叶桥再次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撕裂的痛苦,和沉重的无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向城墙方向!撤退!!!”
命令如同砸在冰面上的重锤,击碎了最后一丝侥幸,残存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精锐,此刻脸上只剩下近乎麻木的悲怆。
紧咬着牙关,牙齿咯咯作响,紧握着残缺的兵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没有欢呼。没有抱怨,只有如同灌了铅的沉重脚步,开始缓缓移动。
曾经意气风发的部队,此刻就像一只只被重创,被剥去了爪牙,只能独自在阴暗角落舔舐深可见骨伤口的野兽。
甲胄破碎,染满了污血,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踏在同伴的血迹与自身的伤痛之上,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心脏,无奈如同冰水浸透骨髓。
沉默地艰难转身,背离了燃烧的身影,也背离了这片注定要吞噬一切的战场,队伍拖曳着,在冰面上留下凌乱而沉重的足迹,朝着远处城墙脚下的贫民区,缓缓退去。
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踏在屈辱与希望渺茫的荆棘之路上,身后只有宫鸣龙疯狂挥舞的幽兰孽火,在冰墙的映衬下,投下扭曲而孤绝的影子,以及越来越远,却依旧刺耳,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咆哮。
明辉花立甲亭残部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盔甲摩擦的“哗啦哗啦”声,终于彻底消失在通往贫民区的废墟深处,最后一丝属于生者的气息,被呼啸的寒风与冰墙后永无止境的令人作呕污秽咆哮所吞噬。
巨大的冰霜壁垒隔绝了物理上的冲击,却无法隔绝穿透灵魂的嘶吼与撞击,每一次沉闷的巨响,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濒临破碎的鼓面上,预示着由凝城卒生命铸就的苍白防线,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冰墙与污秽狂潮之间,被极致低温冻结的战场上,只剩下一个宫鸣龙,孤零零地杵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末日焦土上的残破石像,脚下是凝结着暗红血冰与污秽残渣的镜面,倒映着摇摇欲坠的身形。
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冰墙后翻涌的恐怖阴影,瞳孔深处已不见丝毫清明,只剩下近乎燃烧殆尽的歇斯底里癫狂,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无声地咆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满口的铁锈味,连同无尽的绝望一起嚼碎。
手中紧握的裁断骨刀,刀身上的孽火并未熄灭,反而如同他濒临崩溃的精神一般,不安分地跳跃吞吐,散发出比周遭寒冰更为刺骨的毁灭性气息。
“哈哈哈哈……”沙哑到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突兀狂笑声,猛地从宫鸣龙喉咙里爆发,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和疯狂,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彻底抛弃一切,坠入深渊般的绝望和自毁倾向。
“走得好!都走得好啊!”宫鸣龙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将包裹着残破铁靴的脚后跟,狠狠跺向脚下坚逾钢铁的冰面。
“邦!邦!邦!”
沉重而空洞的撞击声,如同丧钟般一声声炸响,在冰面上回荡,每一次跺击,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摇晃,伤口处冰蓝色的血珠飞溅,落在冰面上,瞬间冻结成一朵朵诡异凄艳的小花。
“老子不需要别人给我陪葬!”宫鸣龙嘶吼着,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撕裂,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燃烧着癫狂火焰的眼睛,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身后,仿佛在嘲笑着什么,又像是在向这片天地,宣告自己的末路宣言。
猛地将燃烧着孽火的裁断骨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不断鼓胀,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的巨大冰墙,刀身上的火焰骤然暴涨,映亮了他扭曲狰狞的脸庞,也映亮了冰墙上污秽撞击,留下的不断蔓延恐怖裂痕。
“T.M.D,永劫之师!”宫鸣龙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力,发出了如同濒死野兽般,充满怨毒与命令的咆哮,声音仿佛穿透了冰层,直抵九幽之下,手中的骨刀带着万钧之势,再次重重顿在冰面上,“别让老子一个一个喊!都出来!进攻!进攻!进攻!!!”
“轰——!!!”撞击仿佛触发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回应宫鸣龙疯狂召唤的,并非来自冰墙之后,而是来自脚下被极寒彻底冻结的战场。
“咕噜噜——噗!咕噜噜——噗!”
原本坚硬如镜,光滑死寂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不是融化,而是如同烧开的滚水,一连串密集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鼓泡声,从冰层深处疯狂涌起。
一个个硕大浑圆,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泡,以惊人的速度,在宫鸣龙周围的冰面上鼓胀隆起,像是被强行从冰之子宫中催生出的怪卵,表面光滑流转着幽暗的蓝光,内部则涌动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阴影。
诡异的景象,完全违背了物理的常理,坚硬的冰层,此刻竟如同粘稠的胶质,被无形的力量从下方猛烈顶起,每一个冰泡的鼓起,都伴随着冰晶碎裂的细微“咔嚓”声,和更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般异响。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丝毫迟疑,鼓胀到极致的冰泡,在宫鸣龙燃烧着孽火的骨刀指引下,接二连三地猛然炸裂,坚硬的冰壳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四散飞溅,化作无数锋利的冰晶碎片,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呼啸。
而从破裂的冰泡之中,在弥漫比战场硝烟更刺骨的森寒白气里,一个又一个,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扭曲的非人气息身影,挣扎着蠕动着,或直接挺立着钻了出来。
永劫之师天灾士兵,甫一现身,便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默伫立在炸裂的冰泡残骸中,身上滴落着仿佛融化冰髓般的液体,虽然没有眼睛,但齐刷刷转向冰墙的方向,也转向了那个将它们从永恒冰封中唤醒,濒临疯狂的身影,数量还在随着冰泡的不断鼓起和炸裂,持续增加。
冰泡破裂的“噗嗤”声尚未完全消散,弥漫的森寒白气中,新生的永劫之师士兵已然显露出它们非人的轮廓,宫鸣龙燃烧孽火的骨刀所指之处,便是它们沉默的意志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