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次元 > 风起,云涌,雷鸣,雨重 > 第559章 断臂上的嘴巴

第559章 断臂上的嘴巴(2/2)

目录

战场短暂的死寂,突然被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打破,不是伤者的呻吟,也不是武器的碰撞,而是断断续续,仿佛无数细小蛆虫在腐烂血肉深处蠕动摩擦,低语的呢喃。

声音微弱却极具穿透力,带着非人的粘稠质感,如同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耳膜,恶心得让红柳羊肉串胃里一阵翻涌。

“什么鬼动静?”红柳羊肉串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莫名的声音太小了,混杂在浓重的血腥味和远处隐约的厮杀声中,难以分辨来源和内容。

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按了按胸前的翻译勋章,试图过滤掉战场杂音,捕捉令人不安的低语,然而勋章只是忠实地将破碎的音节,转化为他能理解的词汇,却无法消除其本身蕴含,源自深渊般的扭曲感。

屏住呼吸,在尸骸狼藉,断肢残臂散落如地狱图景的焦土上仔细搜寻,目光扫过破碎的塔盾,倒毙的战马,凝固的血洼,最终,视线钉在了一处被踩踏得稀烂的泥地上。

那里赫然躺着半截被斩断的潘诺尼亚骠骑兵手臂,正是之前普鲁士军官,为向翼骑兵“献礼”而砍下的那条手臂,声音就来自那里。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红柳羊肉串凑近了些,只见断臂的横截面,本该是森森白骨和断裂筋肉的地方,此刻却诡异地蠕动着一张嘴!一张活生生布满细密尖牙,如同被强行缝合在血肉断面上的嘴!

正一开一合,混合着暗红粘稠的血丝,和不明粘液的涎液,从嘴角滴落,伴随着肌肉纤维的抽搐,发出令人作呕的低语。

“嘶……敌人骑兵……冲垮我方阵线……继续向后方突进……但……敌南侧防线……出现……漏洞……嘶……可……派遣精锐……从后方……偷袭……北侧……攻城部队……”

超越了常理的景象,扭曲得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头皮炸裂,那张嘴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又像是某个庞大污秽意志延伸出,一个微不足道的感知触角,正不知疲倦地向某个冥冥中的存在,汇报着战场瞬息万变的局势。

它带来的恐怖,并非单纯的视觉冲击,而是一种亵渎生命本质,颠覆认知的深层诡异,银弦令人胆寒的如臂使指恐怖指挥协调能力,难道就源于此?红柳羊肉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我艹!!!这他M是什么鬼东西!!!”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极度的厌恶和恐惧,红柳羊肉串狠狠一脚踹在断臂上,连同上面蠕动的嘴,被踢得翻滚出去,撞在一块破碎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张嘴似乎短暂地停滞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仿佛刚才的踢踹,只是微不足道的干扰。

然而断臂“嘴”里吐露的情报,却冰冷地契合了眼前的战场现实,弗雷德里希带着主力骑兵杀得兴起,一头扎进了西面,此刻这片南线阵地,简直就是一个被掏空内脏,门户大开的破壳,嘴里提到的“偷袭北侧”计划,更是让红柳羊肉串的沉到了谷底。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压倒了生理上的恶心,红柳羊肉串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同样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面无人色的残兵败将们厉声吼道。

“都别愣着了!快组建担架队!把所有能动弹的伤兵,统统抬到后面安全点的地方去!剩下还能拿得起刀枪的,都跟我来!”

“我们必须追上那群四条腿的疯子!银弦这帮杂碎,他们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调动得这么快,跟这长在肉里的‘嘴’绝对脱不了干系!这仗不能这么打!”

一边快速下达命令,一边焦躁地望向马德格堡北侧的方向,那里的喧嚣声隐隐传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主力部队正在那里浴血奋战,如果真被敌人从破败的南线摸过去,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红柳羊肉串不敢再想下去,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枚信号弹,毫不犹豫地拔掉拉环,奋力举向空中。

“咻——嘭!”

一道带着不祥血红色的刺眼光焰,尖啸着撕裂了破晓前浓重的黑暗,在战场上空猛地炸开,形成一团短暂而醒目的猩红火球,中间是一个向前挥舞拳头的图案。

“锋哥啊!加把劲攻城啊!”红柳羊肉串对着信号弹消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正在指挥攻城的上国远征军部队,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恳求,“兄弟我这边去找救兵!你可千万千万要顶住!别在我没回来之前,就被人从背后掏了屁股啊!”

信号弹的红光尚未完全消散在血月的光晕中,红柳羊肉串已经狠狠一跺脚,抄起自己的武器,对着身边勉强集结起来,人数少得可怜的小队吼道:“走!跟老子冲!去西边!找那群杀疯了的骠骑兵!”

红柳羊肉串率先迈开脚步,带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别无选择的队伍,一头扎进了前方尚未散尽的烟尘和未知的黑暗中,朝着普鲁士骑兵消失的方向,亡命般狂奔而去。

马格德堡,北线战场。

“砰砰!砰砰!砰!”

“同志们!顶住!顶住!”

“哈哈哈哈!没有用的!没有用的!蠢货们!你们根本进不去马格德堡!”

如果说马格德堡南侧是染血的棋局,双方在犬牙交错的壕沟与断壁间反复拉锯,那么此刻的北线战场,便是一架彻头彻尾的血肉磨盘。

由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组成的攻城部队,正承受着惨烈到难以想象的消耗,他们的目标是易北河畔的普鲁士要塞马格德堡,但高耸森严的城墙边缘,此刻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因为一条由活人与死者共同铸造的蠕动巨墙,横亘在了易北河畔。

银弦的士兵和玩家,以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狂热与献祭精神,将无数具尸体,有己方的,有敌方的,甚至可能还有来不及撤走的平民,连同未死透的躯体,粗暴地堆叠挤压捆绑,以难以想象的疯狂,在易北河岸边,在通往城堡主门的必经之路上,硬生生锻造出了一道血肉壁垒。

断裂的肢体如同狰狞的浮雕伸出表面,凝固的血浆在暗红月光下闪着油亮的粘腻光泽,破碎的武器,断裂的骨茬,蠕动的内脏碎片,构成了城墙令人作呕的纹理,这不再是战争工事,而是一场对生命与形态的亵渎。

而在蠕动血肉城墙的顶端,密密麻麻的银弦士兵,如同被钉死在祭坛上的狂信徒,不顾一切地向下倾泻着铅弹,箭矢,劣质的魔法,和一切能投掷的东西,眼神空洞或狂乱地嘶吼着,仿佛感受不到痛楚与死亡,唯一的意志就是阻止任何活物,越过这道由他们自身血肉构成的防线。

攻城部队唯一的进攻通道,是几座由第九黄昏术士团仓促凝结,依靠法术勉强维持的临时桥梁,横跨在已成血河的易北河上。

河水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粘稠地翻涌着浓烈的猩红,不知是倒映着永不落下的血月,还是被河道里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水流的浮尸所浸染,暗红的浪头拍打着桥墩,每一次冲刷都带走被水泡得发白的断肢残骸,却又翻涌出更多被血水浸透的破碎躯壳。

易北河畔,巨大的血肉城墙如同一个被强行催生,疯狂增殖的活体肿瘤,以违背常理的平缓坡度,污秽地向马德格堡方向延伸开去。

踩在其上,脚下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某种富有弹性,令人作呕的柔软,伴随着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会有粘稠的暗红色血浆从挤压的缝隙中渗出,浸透战靴,散发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与腐肉的混合腥气。

整片斜坡仿佛一个濒死巨兽剖开的巨大胸膛,正发出无声的垂死呻吟,斜坡之上光影扭曲,寒光闪烁,无数人影在令人作呕的坡面上扭打翻滚厮杀,将更多的污血和碎肉涂抹其上,构成一幅血腥而诡异的战争绘卷。

银弦的指挥官显然深谙玩家不畏死亡的特性,将佩戴着金灿灿勋章的玩家与勋章工兵粗暴混编,打造成一股悍不畏死的冲锋洪流。

玩家身份各异,装备五花八门,有顶着简陋头盔,端着燧发枪的士兵,有裹在厚重的中世纪板甲里,挥舞着巨斧的骑士,以及面目扭曲,狂笑着投掷滋滋冒烟炸弹的掷弹兵。

他们混杂在同样被驱策,如行尸走肉般的勋章工兵之中,如同从地狱排污口涌出的秽物浪潮,带着令人心悸的嚎叫和亵渎的颂唱,不断从斜坡高处向下冲击,试图将立足未稳的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部队,彻底淹没在血肉地狱之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