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火炬翼骑兵(2/2)
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灰败的皮肤下扭动鼓胀,眼眶中的磷火瞬间暴涨,几乎要喷射出来。
所有人的肌肉都在疯狂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力量强横得超出身体的负荷,仿佛要将他们撑爆,但也给他们带来了短暂近乎毁灭性的力量洪流,每一个都像是被强行灌入过量岩浆的恶鬼陶俑,周身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和濒临炸裂的压迫感。
“一个个不都羡慕明辉花立甲亭能够多拿功劳吗?咱们今天也T.M壮烈一把!”谢不安站在翻腾的魂烟中心,身体同样被狂暴的力量灌注得如同魔神降临,身上粗大的符文几乎要燃烧起来,头顶鬼角的火焰窜起一尺多高。
猛地将膨胀了一圈的镰刀狠狠顿入地面,溅起一圈混杂着血肉的泥浪,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混杂着粗鄙不甘,与决死意志的战吼。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在末日般的魂烟浪潮,与对面即将碾碎一切的黑色铁蹄洪流之间,谢不安咧开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猛地拔出镰刀,第一个转身,毫不犹豫迎着排山倒海般的潘诺尼亚骠骑兵冲锋方向,大踏步冲了上去。
身后的引渡司玩家,哪怕在魂烟狂暴冲击下痛苦嘶吼,哪怕身体已在崩裂边缘,眼中却爆发出同样决绝的凶光。
没有时间去挖壕沟,没有时间去布设拒马,甚至根本没有对抗骑兵冲击的正规阵列,在谢不安的带领下,被过量魂烟撑得如同即将爆炸的恶鬼,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在潘诺尼亚骠骑兵冲锋的路径上,仓促组成了一道血肉壁垒。
仿佛是用血肉为桩,死亡为篱,更多的玩家直接挺起了布满裂纹,闪烁着过载符文的胸膛,用自己的鬼化躯体当成了最前面的盾牌,用燃烧的鬼眼死死盯着前方,用被魂烟撑得变形的喉咙发出最后的嘶吼。
“艹你——!”
“咚——轰隆!轰隆!轰隆!”
谢不安的怒吼如同被狂风撕碎的布帛,瞬间被淹没,紧随其后是雷霆万钧的轰响。
声音自大地深处传来,是数以千计的铁蹄踏碎冻土,碾碎骨骼,撕裂黎明前的死寂,即使是以谢不安所有的能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凝聚起数百玩家抱团死守,在被血月染红的大地上试图构筑一道血肉堤坝,其结果也早已注定,不过是螳臂挡车,徒留一场血色悲鸣。
由精悍骑手与狂躁战马组成的黑色浪潮,裹挟着死亡的低沉咆哮,已然近在眉睫,浓烈的气味如实质的巨拳砸来,刺鼻的马汗腥气,浓稠得化不开的铁锈般血腥味,以及冰冷铠甲和钢铁武器散发出,冻结骨髓的金属寒气。
死亡的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谢不安只觉肺部如被巨手攥紧,咒骂的后半截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去,耳中只剩下足以令灵魂战栗,毁灭一切的轰鸣,疾驰的蹄铁无情践踏着大地,也践踏着所有试图阻挡它的生灵。
周遭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冻结,沉重得不再流动,谢不安甚至来不及感受撞击的剧痛,整个身体便已离地,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视野在同一刻剧烈地翻滚颠倒,看到了自己残破的衣角在血月下凌乱飞舞,更看到了下方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
隶属于引渡司的精锐玩家,曾以为能拖延骑兵片刻,成为坚固壁垒的兄弟,在摧枯拉朽的黑色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被飓风席卷的纸人,刹那之间人影破碎,血雾弥漫。
有人被高速冲锋的骑兵连人带甲撞得凌空解体,化作一团爆开的腥红碎末,有人被后续疾驰而过的马蹄无情踩踏,健硕的身躯瞬间被摁进冰冷污浊的泥泞之中,连一声闷哼都未曾留下,唯有高高溅起的血泥和残破衣甲碎片,诉说着最彻底的碾压与消亡。
血肉之躯在钢铁洪流与绝对力量的碾压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呼——”身体在令人作呕的旋转中下坠,视野里是破碎的战友,狰狞的骑兵,与暗红的天幕,生命正随着几乎归零的血量飞速流逝,只需落地,一切便化为尘埃。
一股混杂着不甘,自嘲,与一丝强烈的奇异欣慰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谢不安心底汹涌翻腾:“M的扛枪,你真他N的是个爷们儿!这玩意儿你能扛住第一波冲锋,嗯……明辉花立甲亭也确实牛B,他们还能——”
就在濒死的眩晕与身体翻滚间,谢不安的眼角余光,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猛地瞥见了在血色与黑暗交织的混乱战场边缘,在视线的角落,一团炽烈无比的火焰,骤然撕破了沉沉夜幕。
火焰并非静止,而是正在大地上奔腾,迅猛决绝,仿佛一团被点燃了灵魂的怒焰,正以焚烧自身,同归于尽的疯狂姿态,向着无可阻挡的黑色潮汐,狂飙突进。
“愿我与我的刀剑!能够平息我主的怒火!!!”
“Zgnie??ich!!!”(碾碎他们!)
五百个喉咙应和着,古老的誓言在血月笼罩的旷野上炸响,如同最后的战鼓,刹那间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每一名翼骑兵背后象征着昔日无上荣光的巨大羽翼,此刻熊熊烈焰舔舐着精心编织的翎羽框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橘红与金黄的炽焰腾空而起,冲天怒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勾勒出一条狂暴奔袭,蜿蜒扭动的火焰巨龙。
这不再仅仅是骑兵的冲锋,而是一场以生命为薪柴,以血肉为祭坛的献祭,被祖国弃如敝履的愤懑,被旧日信仰背叛的蚀骨之痛,以及在濒临深渊时,被阳雨挽留收容,如山似海的感恩,尽数化为踏碎山河的疯狂蹄音,马蹄如雷,大地为之震颤,每一步都在宣告着决绝的归宿。
血月的冷光下,由人,马,火焰构成的恐怖巨龙,并未选择机动迂回的侧击,反而划出一道充满挑衅与死志的微小弧度,竟以最彪悍,最癫狂的姿态,义无反顾地拦在了潘诺尼亚骠骑兵,势不可挡的黑色铁流冲锋轨迹的正前方。
宛如一道烈焰铸就的叹息之墙,硬生生横亘于毁灭的洪流之中。
“轰!”
仿佛天穹碎裂,大地崩陷,两股代表着人类冷兵器时代巅峰冲击力的钢铁洪流,在一声撼动整个马格德堡战场,足以撕裂灵魂的巨大轰鸣声中,毫无任何花哨,以最原始,最暴烈的姿态,正面硬撼。
撞击的中心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毁天灭地的能量,翼骑兵身后燃烧的羽翼,在超过极限的剧烈冲击下猛然膨胀爆裂,无数燃烧的碎片和炽热的火星,被狂暴的气流卷上暗红色的天幕,形成一团巨大而短暂的炽热火云。
紧接着又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如礼花般四散飞溅,宛如传说中天使在堕天前燃烧着哀伤与愤怒,最后展开的烈焰之翼,神圣与毁灭的意象,在这一刻被残酷地融为一体。
刹那间的交锋,是古老武器意志的碰撞,翼骑兵手中,饱经岁月风霜的丈余长古老骑枪,虽然不及骠骑兵的马刀灵活刁钻,却更长更粗,更加坚韧。
在双方面对面的瞬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凭借着冲刺的距离优势,抢先一步洞穿了疾驰而来的潘诺尼亚骠骑兵胸膛。
冰冷的枪尖撕开精致的骠骑兵制服和胸甲,带着喷涌的血泉与破碎的内脏从后背透出,而翼骑兵身上沉重古朴,铭刻着历史斑驳痕迹的胸甲和板甲,则硬生生承受了骠骑兵在惨叫声中本能挥砍而来的雪亮马刀。
金属撞击的刺耳尖啸,与刀刃切割甲叶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迸射出无数火星,在飞溅的鲜血与燃烧的火焰中,刻写下最惨烈的交响。
五百名翼骑兵,连同燃烧的意志与身躯,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却又在剧烈燃烧消解的堤坝,以自身为代价,以近乎自杀式的壮烈,硬生生将潘诺尼亚骠骑兵由千余骑组成,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浪潮,从中劈开,一分为二。
如同惊涛拍岸时,沉默而顽固的礁石,虽被怒浪冲击啃噬,却最终让洪流在自己两侧轰然分流,黑色的潮水被迫向两侧涌动,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鸣,将他们原本直指战场侧翼的致命突袭计划,彻底瓦解。
然而翼骑兵的冲锋并未就此停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燃烧的羽翼如同残破的旌旗,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残存的长枪断矛犹滴着敌人的鲜血,坚固的铠甲上布满刀痕与凹陷。
无视着自身的重创与消亡,依旧在血与火开辟出的狭窄通道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死死咬住已经被撕裂开的敌人,继续向前,狠狠地楔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