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圣安德烈厅的炼狱(1/2)
脚下的地毯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柔软与华贵,只剩下冰冷僵硬的触感,踩上去如同踏在冻结的尸骸之上,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腥甜腐败气息,混杂着蜡烛燃烧殆尽后,凝固油脂的酸败气味,还有某种更深邃,如同深渊底层淤泥翻涌上来,令人作呕的粘稠恶臭残余。
帝国的心脏,沙俄荣耀的象征,如今每一块大理石,每一寸金箔,都仿佛在无声渗出绝望与腐朽的汁液。
肺部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每一次抬起都耗费着巨大的意志力,肌肉在尖叫着抗议,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拉祖莫夫斯基紧绷的神经,试图将他拖入放弃的深渊。
但伊丽莎白苍白憔悴,形销骨立的面容,如同烙铁般印刻在脑海中,曾经顾盼神飞,充满活力的蓝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与死寂,曾是庞大帝国最璀璨夺目的明珠,是他生命中最耀眼的光,而现在被禁锢在死寂的坟墓里,被无法言说的恐怖所折磨。
深入骨髓的爱意与刻骨的担忧,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在拉祖莫夫斯基濒临崩溃的身体里奔涌燃烧。
即使肺部炸裂,即使双腿折断,也要找到她!必须找到她!
执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微弱却顽强地支撑着拉祖莫夫斯基,驱使着沉重的身躯,在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如今却沦为迷宫般的冰冷陵墓中,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奔跑。
宫殿的布局在黑暗中变得诡异而陌生,熟悉的路径如同被无形的手搅乱,回廊套着回廊,阶梯连着阶梯,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拉祖莫夫斯基感觉自己彻底迷失,在这片由大理石与黄金构筑的巨大迷宫之中,每一次拐角都带来新的绝望,每一次选择都通向更深沉的黑暗,像个无头苍蝇,徒劳撞击着冰冷的墙壁,心中对女皇的思念与焦虑,几乎要将他逼疯。
她的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憔悴与无助狠狠刺痛着心,化为更深的恐惧,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死死缠绕着心脏。
“——咚!!!”
“——吼——!!!”
“轰隆!轰隆!喀喇喇——!”
“去死吧!哈哈哈哈!”
就在绝望的顶点,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如同巨兽的心跳在石壁间擂动,紧接着是狂暴至极的非人咆哮,充满了纯粹破坏的疯狂欲望,震得空气都在嗡鸣,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是更加剧烈,更加密集的轰鸣,仿佛有无数雷霆在宫殿深处炸响,伴随着沉重的撞击,碎裂的哀鸣,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
巨大的声响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拉祖莫夫斯基被疲惫与恐惧麻痹的神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癫狂的笑声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嘲讽,锐利地刮擦着耳膜,带来生理性的厌恶与战栗。
恐惧的本能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要蜷缩起来,但脑海中苍白憔悴的身影陡然放大,对伊丽莎白最深切的担忧,超越了对自身安危的恐惧,爱意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瞬间驱散了冰冷的怯懦。
“伊丽莎白!”拉祖莫夫斯基无声地在心中呐喊,恐惧被更强烈的保护欲所取代。
轰鸣传来的方向,无论是何等恐怖,都必然与女皇的处境息息相关,没有丝毫犹豫,肺部的灼痛和双腿的沉重,仿佛在这一刻被遗忘,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爆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向着如同地狱入口般不断传来毁灭之声的方向,发足狂奔。
“咚!咚!咚!吼——!!!”
非人的咆哮与毁灭的轰鸣,在耳中疯狂交织放大,如同无数柄重锤,持续敲击着鼓膜和心脏,拉祖莫夫斯基在黑暗的迷宫中不顾一切冲刺,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中,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周围的阴影似乎在扭曲涌动,仿佛有无形的视线黏腻地附着在背上,然而或许是冥冥之中真有神灵的庇护,或许是前方毁天灭地的动静,吸引了所有可怖存在的注意,拉祖莫夫斯基奇迹般没有遭遇任何干尸怪物的拦截。
潜伏在黑暗中,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影子,似乎在畏惧前方战场的气息,又或是被更强大的存在召唤而去。
冲过一条又一条幽深冰冷的回廊,前方毁灭的声浪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的硫磺,血腥,与疯狂的气息也愈发浓烈刺鼻,几乎化作实质的黏液糊在口鼻之上。
终于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冲出一条铺着深色地毯,两侧挂满黑暗画像的狭长走廊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座无比熟悉,象征着沙俄帝国最高权力与无上荣光的殿堂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圣安德烈厅。
然而昔日厚重华丽,象征着帝国威严,镶嵌着双头鹰徽章的巨大橡木门,此刻却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击过一般,彻底崩塌。
昂贵的木材碎裂成无数锐利的尖刺,扭曲的金饰散落一地,混合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和黑色污迹。
巨大的门扉向内倒伏,部分甚至嵌入了大厅内的地面,门洞大开,仿佛地狱张开的巨口,门内不再是辉煌的灯火与优雅的宫廷乐声,而是翻滚涌动混杂着刺鼻血腥,与硫磺恶臭的浑浊气流,以及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声浪与狂暴能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母神在上,请多赐予我力量!”
震耳欲聋的混乱噪音中,一个尖锐亢奋,充满了非人狂热,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稚嫩感的嘶喊,如同冰冷的毒蛇,穿透层层喧嚣,异常清晰地钻入了拉祖莫夫斯基的耳中。
保罗?!
声音虽然扭曲变调,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邪异狂热,但拉祖莫夫斯基绝不会认错,那是彼得之子,年幼保罗的声音。
可这声音里蕴含的,哪里还有半分孩童的天真?只剩下令人骨髓发寒的纯粹嗜血,与对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乞求。
巨大的震惊与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拉祖莫夫斯基的心脏,保罗怎么会在这里?他口中呼唤的“母神”又是什么?声音的来源指向大厅深处,毁灭风暴的核心,而伊丽莎白,也应该必在其中。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拉祖莫夫斯基此刻容貌狼狈,汗湿的头发紧贴额头,华丽的宫廷礼服沾满灰尘。
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手指因用力,而深深抠入门框边缘碎裂的木刺中,尖锐的刺痛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瞬,死死盯着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破损大门,里面巨大扭曲的影子在搏杀,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血腥硫磺的恶臭空气,几乎让他窒息。
但别无选择,拉祖莫夫斯基用尽全身力气稳住颤抖的双腿,一步又一步,如同即将踏入沸腾熔岩般,带着赴死者的决绝,极其缓慢而沉重,向着彻底洞开,通向圣安德烈厅地狱的大门靠近。
“神谕之人阁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向吾主效忠!荣耀,力量,一切都能赐予你!”
“我效你M!”
脚步随着踏入圣安德烈厅的瞬间响起,仿佛凝固在了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大理石地面上,眼前的景象,已非人间圣所,而是被邪神巨蹄践踏过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硫磺烧灼的恶臭,混杂着尘埃与破碎物的粉尘,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磨碎的玻璃。
昔日平整如镜,光可鉴人的地板,此刻布满了狰狞交错的巨大裂痕和恐怖的深坑,仿佛是大地本身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狂暴捶打而痛苦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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