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浣花剑派女弟子vs宿敌门派大师兄 66(1/2)
温热的血并不像诗文里写的那样如梅花绽放,它更像是一壶打翻了的烫酒,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气,毫无章法地泼洒在夜无咎的脸上、衣襟上。
那柄贯穿胸背的长剑还未拔出,剑身微微震颤,每一次震动都带着花浅浅喉间破碎的呜咽。夜无咎觉得眼前那一抹玄色的袖口在褪色,周遭明明火把通明,他却觉得天光正在一点点暗下去,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宣纸,只剩怀里这一团正在迅速流失温度的重量。
他双膝一软,整条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他抱着花浅浅跪倒在泥泞里,膝盖磕在碎石上,那种钝痛感隔了许久才传到脑子里,却根本比不上胸口那处空落落的凉意。
“浅浅……”
夜无咎想要去捂那个伤口。却抖得像是个初学乍练的稚童。他想要按住那个血窟窿,可那剑还在上面,他又不敢碰剑,手掌悬在那血肉模糊的地方,进退维谷,只有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你会没事的……我有药,对,我有药。”夜无咎语无伦次,染血的手在腰间疯狂摸索,扯断了玉佩,扯烂了锦囊,瓶瓶罐罐哗啦啦撒了一地。他抓起一个瓷瓶,想倒药粉,却因为手抖,大半瓶金创药都洒在了花浅浅的下巴和衣领上,混着血,成了稀泥一样的红。
“没用的……”花浅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秋天最后一片落叶刮过地面的声响。
她没有力气抬手了,手指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夜无咎的衣袖。那里原本绣着暗纹,如今被血浸透,什么也看不清。
夜无咎猛地丢开药瓶,双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指腹沾着血,滑腻腻的,怎么也擦不干净她脸上的污渍。“别说话,浅浅,别说话。你会好的,回了幽冥血殿,我有千年的人参,我有……我有最好的大夫……”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那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戾气荡然无存,像是一只被拔了牙、打断了腿的野狗,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花浅浅费力地睁着眼,瞳孔有些散了。那蛊虫虽然退去,但身体的生机已经被这一剑彻底斩断。肺叶被刺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带着倒刺的沙砾,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夜……无咎……”她唤他的名字,不再是那般娇俏的拖长尾音,而是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力,“我恨你……”
夜无咎身子一僵,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滴落下来,砸在花浅浅的眼睫上。
“但我……却又……爱你……”
花浅浅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涌出来的只有更多的血沫。她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极其缓慢地挪动着,最终停在了夜无咎的脸侧。那张脸,曾经让她在集市上一见倾心,曾经让她在桃花树下羞红了脸,也曾经让她在灭门的噩梦里惊醒。
“这辈子……就……这样了……”她的眼神越过夜无咎的肩膀,看向那漆黑的夜空,又或是看向更远的地方,“我要去给爹爹……给师兄师弟们……赔罪了……”
浣花剑派一千三百余口啊,父亲花无忧的头颅,师兄们死不瞑目的眼睛。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最后一次走马灯般闪过。她爱这个男人,但这爱里掺杂了太多亲人的血,太重了,重得她背不动,喘不过气。
“下辈子……”她眼角的泪终于滑落,冲刷出一道惨白的痕迹,“我……不想再遇见……你了……”
这一句话,比沈观澜那一剑更锋利,直直地剜进了夜无咎的心窝,绞得稀烂。
“爱你的……代价太大了……我不敢……”
“不!浅浅!”夜无咎疯了一样摇头,他紧紧把脸贴在她冰冷的手心里,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渡给她,“你别丢下我……怎么罚我都行,别说这种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算计你,不该……”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语无伦次地忏悔着那些曾被他视作谋略和手段的过往,“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不当什么少主了,我再也不关着你了……求你……求你……”
他语速极快,仿佛只要他说得够快,黑白无常就追不上怀里人的魂魄。
“别丢下我……”
花浅浅听不太清了。耳边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只有嗡嗡的杂音。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夜无咎的脸,逐渐变成了一团黑色的影子。
她艰难地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座沉寂的剑冢上。那厚重的断龙石门已经落下,里面关着那个从小护着她、替她收拾烂摊子的二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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