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2/2)
根据我们建立的、融合了修正引力理论、量子真空动力学及‘虚空-物质转化及时空暴胀’的统一模型进行模拟……”
她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秒。这一秒的沉默,在落针可闻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无比漫长和沉重。
仿佛在给洛德,也给在场所有能听懂的人,一个消化接下来即将听到的、足以让人灵魂冻结的信息的时间。
她的蛇瞳中,数据流平稳划过,没有任何犹豫或恐惧,只有纯粹的、冷酷的计算结果。
“……将在RC-07区域计划坐标的核心点。
瞬间生成一个质量约相当于三千三百五十亿倍标准恒星质量即3.35×10^11M⊙的、处于极端高能激发态、内部规则尚未稳定、处于混沌叠加态的‘初始创世奇点’。
该奇点无法在我们宇宙的现有规则框架下维持稳定。
会立即引发指数级膨胀的真空衰变效应和时空基本规则重塑过程,即我们定义的‘创世’事件。”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却在每一个聆听者心中投下核弹般的回响:“其直接影响和规则改写范围,在事件发生后的最初三微秒内,将以远超过旧有宇宙光速。
因为规则本身正在被改写,旧有的光速限制可能暂时失效的速度暴涨,覆盖一个以奇点为中心、半径约一万标准光年的球状时空区域。”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调取更详细的模拟结果:“此后,该新生‘宇宙泡’或‘规则异变区’将与主宇宙膜发生剧烈而复杂的规则相互作用。
根据模拟,有三种主要的可能结局,其概率大致相当:”
“结局一:新生宇宙泡内部迅速形成相对自洽、稳定的新规则体系,并在与主宇宙的规则张力达到某个临界点后,成功与主宇宙膜‘脱钩’,独立出去。
稳定为一个体积有限、规则可能与我们宇宙迥异的小型次级宇宙或‘口袋维度’。
该过程会释放巨大的规则协调能量,但对主宇宙的影响将主要局限于最初的一万光年范围,并以引力波、规则辐射等形式逐渐衰减。”
“结局二:新生宇宙泡因内部规则冲突过于激烈,或与主宇宙规则耦合度过深。
无法成功独立,在形成后极短时间内可能短至数秒,长至数年,取决于具体规则冲突模式向内部发生‘规则坍缩’。
该坍缩过程将在极短时间内,将整个新生宇宙泡的质量和规则结构,以‘规则归零’的形式,释放出相当于数万倍超新星爆发的总能量——
请注意,这里的‘超新星’指的是理论中最大质量的恒星~150M⊙坍缩形成的极超新星或对不稳定超新星——
其能量释放将集中于规则层面,表现为对常规物质、能量、信息的绝对性抹除。
其影响范围,不仅包括最初的一万光年球体,强烈的规则湮灭涟漪会向外扩散,将RC-07区域及周边至少三倍于此范围即半径约三万光年内的一切存在——
包括恒星、行星、星云、暗物质、乃至时空结构本身——
从最基础的物理和信息层面彻底抹除、归零,形成一片绝对的‘虚无之域’,连时空曲率都将被抚平。”
“结局三,在这个宇宙的内部出现一个完完全全的新宇宙,一个完全包裹住自己的次级的宇宙。
不同于第一个宇宙成为一个新的脱离了母宇宙的宇宙,这个宇宙将会成为一个类似于蛋中蛋的情况。”
说完,她微微躬身,姿态标准、严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学术终期答辩。
向着她的最高授权者、也是最终决策者汇报:“以上,就是‘创世计划’基于现有认知的全部技术全貌、操作流程、潜在收益类星体灯塔及可能的‘创世’观测数据。
以及基于最悲观模型的所有潜在风险边界,皇帝陛下。
我们已为此最坏情况准备了七种基于不同物理原理包括规则对冲、能量虹吸、时空冻结等的渐进式能量遏制与规则稳定方案。
和两种针对RC-07区域内外不同人员与资产密度的快速疏散预案预案A:仅撤离核心实验团队;预案B:全面撤离半径五万光年内所有帝国单位。
但根据我们的模拟,在所有假设的意外因素同时发生、且遏制系统响应达到理论最佳状态的‘最坏情境’下。
理论计算成功率最高的那套核心遏制方案方案四:基于‘规则锚点逆向嵌入’,其成功阻止‘创世’进程、或将其导向无害化湮灭结局的概率。
经过一百万次蒙特卡洛模拟取平均值,也只有百分之六十三点七。
仍有超过百分之三十六的概率,我们只能执行疏散预案,并承受相应损失。”
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蛇瞳中,终于清晰地闪烁出那种无法掩饰的、属于最纯粹求知者和探索者的光芒。
那光芒炽热、执着,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虔诚:“我们,塔维尔及所有相关研究单位,渴望您的最终审慎评估与授权。
为了推动科学认知的边界,为了验证物理定律的终极统一性,也为了帝国在未来可能面对的更宏大威胁时。
能掌握一张真正属于‘创世’与‘规则’层面的底牌。”
而洛德,沉默地坐在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由特殊合金与神经接口编织而成的主控椅上。
椅背传来的微凉触感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灼热与沉重。他看着面前全息投影中那密密麻麻、令人头晕目眩到几乎要呕吐的“创世计划”细节、数据模型、风险概率分布图以及那两种宇宙尺度的恐怖结局模拟动画。
听着塔维尔本体用毫无感情起伏、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平稳的语调,阐述着创造与毁灭仅在一线之间、成功与失败皆可能导致星河寂灭的疯狂。
心中的怒火,早就在这一连串天文数字、极端假设和冷冰冰的概率百分比中,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的疲惫和极致的荒谬感所取代。
他不得不再次、苦涩地承认,这帮绿毛疯子,虽然行事风格癫狂得不似人类,思考回路清奇到让人时刻想掀桌,视风险如无物。
将帝国的安危置于他们那宏伟的理论验证之下……
但她们的科研能力、他们的计算深度、他们那种为了探索宇宙最底层奥秘而不惜踏入地狱、甚至可能拉着所有人一起踏入地狱的纯粹或者说偏执……
确实是帝国能从废墟中崛起、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能面对虫群、堕落帝国以及其他各种难以名状的恐怖威胁而屹立不倒的、最重要的基石和利剑之一。
只是这份基石,太过锋利,太过沉重,也太过不可控。
这柄利剑,是双刃的,而且剑柄可能缠满了倒刺,稍有不慎,没砍到敌人,可能先把自己的手掌刺穿。
甚至把整条胳膊、整个身躯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洛德抬手,用力地搓了把脸,感觉掌心一片冰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正在以整个星系为战场进行着惨烈的战争,一个在尖声咆哮“快让这群疯子停下!这是赤裸裸的自杀!
拿帝国的命运去赌一个百分之六十三点七的概率?!
还有百分之三十六的可能性是半径三万光年的绝对毁灭!这他妈是赌国运!是疯子的游戏!”。
另一个则用充满诱惑力的低语在他耳边萦绕“万一呢?
万一那百分之六十三点七成功了呢?或者,万一那‘再创世’的意外真的发生,而我们又奇迹般地掌控了它呢?那可是‘创世’的力量!
是改写规则、塑造宇宙的权柄!帝国太需要这种力量了……面对虚空的威胁、面对那些隐藏在维度阴影中的未知存在,我们现有的力量,够吗?够吗?!”
最终,所有的纠结、权衡、恐惧、野心、责任以及对未来的绝望与希望,都如同被投入黑洞的星尘。
在内心激烈碰撞、湮灭、又释放出新的能量后,化作指挥中心内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认命、疲惫。
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的复杂意味的叹息。
那叹息声并不响亮,却仿佛抽走了他胸腔里最后一点犹豫的空气。
他放下手,手背上的青筋缓缓平复。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同经过淬火磨砺的刀锋。
虽然带着疲惫的痕迹,却更加坚定。他的视线,最终沉重地落在了主星图上那片被标记得五彩斑斓、象征着无限危险也可能蕴藏无限可能的3号宇宙RC-07区域。
那片区域的投影,此刻在他眼中,仿佛不再是冰冷的星空图,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轮盘赌盘。
上面写满了“成功”、“类星体”、“次级宇宙”、“规则抹除”、“三万光年虚无”……而他,即将为帝国,掷下这沉重无比的一注。
妈的,干了!
瞻前顾后,左右权衡,永远也踏不出那一步。帝国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区别只在于,这次舞跳得更高,悬崖更深,而可能的回报……
也大得足以让人忘却恐惧。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帮脑子里塞满了公式、梦想和毁灭欲的绿毛疯子,到底能不能真的……
在帝国的边疆,在无数双眼睛包括敌人的注视下,成功地点亮一颗属于帝国的、最璀璨夺目的星,一颗类星体。
或者,退一万步讲,哪怕真的引发了一场“意外”,他也要看看,那所谓的“再创世”!
究竟会是一幅怎样惊心动魄、足以写入任何文明史诗的图景。
是新生,还是彻底的湮灭?
就在洛德的眼神变得如同恒星核心般坚定、炽热,喉结滚动,肺部吸足空气,准备开口下达那个可能载入帝国史册成为英雄史诗或愚蠢笑话!
决定亿万光年命运繁荣或死寂的最终指令时!
他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站直了身体!
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又或者纯粹是长期累积的压力、荒谬感和即将做出重大抉择的亢奋混合在一起,导致的行为控制系统暂时紊乱。
在指挥中心所有人——包括刚刚做完“终极汇报”、等待裁决的塔维尔本体验。
以及勉强压下怒火、正全神贯注等待皇帝决策的维多利亚——惊愕、不解、甚至有些茫然的注视下。
洛德两手向上一抬,摆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仿佛面前真的存在一张看不见的、铺着绿色绒布的豪华赌桌的姿势!
他的脸上也瞬间换上了一副赌徒上头般的、混合着狂热、孤注一掷和某种戏谑的扭曲表情。
用近乎吼叫的音量,大声嚷嚷道,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甚至带着点回声:
“众所周知!赌狗!是一种艺术!是人类勇气与运气的终极赞歌!!要么一无所有,裤衩不剩,要么应有尽有,继续皇帝!”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煽动一场看不见的狂欢!
“而梭哈!更是一种绝世美丽!是将所有筹码、所有希望、乃至自身命运都押注于一点的、最极致的浪漫!
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犹豫就会败北!果断才能白给——啊呸,才能通向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指挥中心的空气都吸进肺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如同宣布宇宙大爆炸般吼道:“所以老子决定了!我,洛德,帝国皇帝,在此——选择全部梭哈!
押了!我相信强运庇佑此身!天命在我!赌了!”
“呃……?”
“陛下……?”
“???”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包括塔维尔本体和刚刚经历情绪大起大落、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番“最坏情况报告”的维多利亚在内。
所有人都愣住了,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和茫然。
没太明白皇帝陛下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街头地下赌坊气息、与当前严肃到关乎宇宙存亡的议题格格不入的举动和台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压力过大导致精神失常了?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高深隐喻?
但下一秒,她们就明白了——不,是看到了。
只听见一阵细微的、仿佛无数只极其微小的纳米机械虫在金属表面快速爬行、聚合的“沙沙”声。
从指挥室角落里那个平时几乎不引人注意的、用于紧急情况下快速打印替换小型精密零部件、战术工具或简易医疗包的帝国通用型内部多功能纳米材料打印系统传出。
系统的状态指示灯瞬间由待机的绿色变为工作的蓝色,成型光束在打印仓内快速闪烁起来!
紧接着,在洛德面前的主控台前方那片空地上,无数肉眼几乎难以辨别的纳米单元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从打印系统的多个出口喷涌而出,在空中迅速汇聚、排列、结合!
几乎是眨眼之间,一大堆花花绿绿、制作异常精细、边缘闪着金属冷光、上面还清晰地印着各种其他外星文明奇怪文字、几何符号、神秘数字和奇特图案的……
标准赌场筹码,凭空出现,堆成了一座色彩斑斓的小山!
甚至,还有几个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骰子,和一张发着暗红色光芒、边缘有金色纹路滚动的虚拟“赌桌”全息投影。
也同时被打了出来,“啪”地一声具现在筹码山旁边!
而更离谱的是,就在这张虚拟赌桌中央,一个最常见的、带着倾斜坡道和格子的轮盘赌转盘投影也瞬间成型!
这个轮盘看起来格外“专业”,上面密密麻麻地划分了整整911个小格子!
每个小格子里都标记着不同的符号或文字,大部分是数字,但也有一些格子里写着“成功”、“失败”、“未知”、“再来一次”、“小奖”、“大奖”等等字样。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轮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动,开始高速旋转!
上面的色彩和文字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同时,一颗闪闪发光的银色弹珠被“投掷”进去,在轮盘边缘的凹槽里高速滚动,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咔嚓咔嚓”碰撞声,敲打着每一个旁观者的神经。
几秒钟后感觉像几个世纪,轮盘的速度开始减缓,弹珠的滚动也变得迟疑。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那颗银色弹珠颠簸了几下,“咔哒”一声,精准地落入了一个特定的、闪着金边的小格子。
格子里赫然写着两个清晰的、加粗放大的帝国通用语文字:
“成功!”
“卧槽?!”洛德自己都惊了,眼睛瞪得溜圆。
但这还没完!
似乎是为了“庆祝”这个结果,或者说,是因为打印系统的娱乐数据库里某个文件被错误关联触发——
不知道是哪个塔维尔的分身,在过去的某个闲得发慌、或者“为了研究人类社会娱乐行为与决策心理关联性”的课题中。
偷偷给这个内部打印系统的备用娱乐素材库里,添加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从人类文明各个角落搜集来的“庆祝特效”模板。
只见那刚刚打印出筹码和骰子的纳米打印系统,居然再次亮起工作灯!
一束更加粗壮的彩色成型光射出!
在洛德身后,又凭空“生长”出了一个更加花里胡哨、金光闪闪、带着夸张指针和分区、宛如游乐场奖品转盘的“幸运大转盘”全息投影!
这个转盘刚一出现,指针就自己疯狂地转动起来,然后猛地停在了标注着“头奖”的最大扇形区域!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将“俗气”和“恶搞”进行到底!
从那“幸运大转盘”的基座处,猛地蹦出来了一大堆五颜六色、闪烁不停、自带廉价电子音效的霓虹灯光文字!
这些文字如同失控的弹幕,在洛德面前的半空中滚动、跳跃、闪烁:
“BIGWIN!!!”(伴随金币洒落音效)
“JACKPOT!!!”(伴随号角齐鸣音效)
“ALLIN!!!”(伴随人群欢呼音效)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洪福齐天!天命所归!”
“赌徒永不服输!”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
“梭哈!梭哈!全部梭哈!”
“赞美圣爹!”(这串台了吧——应该是赞美陈老爷!)
“感谢陛下的恩赐!”(这句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宗教庆典模板里扒来的)
“陛下万岁!”(这句正常了点,但出现在这里格外诡异)
“陛下赛高!”(这明显混入了奇怪的异文化元素)
此时此刻,无论于洛德双手高抬,伴随着前面的成功,后面的大奖——
无数的筹码喷涌而出,堆积在身前,就像是一个彻底胜利的赌狗!
真正的赢得所有!
洛德看着眼前这堆莫名其妙、如同嘉年华灾难现场般突然出现的“赌具”、闪烁的俗气霓虹灯字和嘈杂的音效。
脸上刚才那副赌神上身的狂热表情瞬间彻底凝固了,僵在脸上。
显得无比滑稽、扯淡,又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保持着那个张开手臂的姿势,仿佛一尊突然被时停了的、行为艺术雕塑。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动了几下,额头仿佛有三道粗大的黑线垂直垂下。
内心如同有十万头羊驼呼啸着奔腾而过,疯狂吐槽:‘卧槽槽槽槽槽!!!!!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缺心眼的塔维尔往老子的指挥中心紧急打印系统里塞了这些玩意儿?!
啊?!老子刚才就是打个比方!是个修辞手法!是表达一种决绝的态度!懂不懂啊?!比喻!隐喻!
不是真的让你们给我现场布置个赌场出来啊喂!这他妈是最高军事指挥中心!
不是拉斯维加斯!更不是游戏厅!!’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试图说点什么来挽回一点身为帝国皇帝所剩无几的威严和现场严肃的气氛。
他用很小的、带着浓重尴尬和一丝商量、甚至有点哀求的语气,对着空气或者说,对那个极有可能正躲在某个数据流的角落里。
看着这一切偷着乐的、罪魁祸首的塔维尔分身意识嘀咕道,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个……我……我现在能选择不梭哈了不?
刚才那个不算……就当刚才我啥也没说,啥也没做?还……还来得及撤回吗?
或者,你们谁能赶紧把这些玩意儿给我清理了?立刻!马上!”
然而,他的小声嘀咕似乎被捕捉到了。
那个一直平静站立、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塔维尔本体,此时却微微歪了歪头,蛇瞳中数据流平稳划过。
用她那特有的、平稳到气人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陛下,您知道吗?
根据我们之前基于对您行为模式、决策历史和心理侧写的百万次模拟推算,在得知‘创世计划’的全部风险细节后,您最终选择同意的理论概率,大约只有百分之零点一一。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风险报告的附录里,将轮盘的成功格设置为911个,取千分之十一的近似值。
但是,我们没有想到,您真的在现实中选择同意了,并且还以如此……具有个人特色的方式表达了决心。
这超出了我们的最优预测模型,但仍在误差允许范围内。需要更新您的决策行为数据库了。”
而另一边,刚刚经历了暴怒、震惊、无力、最终勉强接受现实、准备以专业态度面对后续的维多利亚。
此刻正死死地抿着嘴,精致的下巴绷得紧紧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飞快地低下头。
假装在全神贯注地研究自己擦得锃亮的黑色战术靴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但那不断剧烈抽搐、几乎要扭曲的嘴角。
和因为强忍笑意而迅速泛红、甚至蔓延到耳根的脸颊与脖颈,彻底地、无可辩驳地出卖了她。
‘不行!绝对不行!我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帝国首席情报官!
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这是职业素养!是帝国军人的纪律!我……我……这该死的职业素养!’
她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可能咬破了,感觉腹肌因为强忍笑意而一阵阵痉挛,快要憋出严重的内伤了。
她必须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但身体细微的颤抖却越来越明显。
指挥中心内,一时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堆俗气到极点的霓虹灯光字还在不知疲倦、毫无品味地闪烁着“ALLIN!”和“陛下赛高!”。
廉价电子音效孜孜不倦地循环播放;只有那堆纳米打印的筹码和骰子在冷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无辜而刺眼的光芒。
只有那定格在“成功!”格子的轮盘和停在“头奖”的幸运大转盘投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严肃的汇报、极端的风险、帝国的命运、皇帝的抉择……
最终,居然以这样一场荒诞不经的、如同情景喜剧般的“赌场现形记”作为收尾或者说插入。
洛德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手,“啪”地一声拍在自己额头上,然后无力地滑下,捂住整张脸。
他感觉心累的程度已经突破了计量上限,直接进入了“灵魂出窍”的领域。
塔维尔这孽障,还有她那些同样孽障、思维无法以常理度之的分身……
他早晚,不,他可能很快、马上就要被这帮家伙活活气死。
不对。洛德在指缝间绝望地想,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可能早就被气死过无数次了。
只是每次又被她们用更离谱、更荒诞的方式,给气活了回来,然后继续承受新一轮的精神摧残。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