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0章 先清外围（1/1）

经过一夜星夜兼程，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像揉碎的纱幔还未散尽时，林枫已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至毒瘴谷外。

那队伍望不到尽头，几十万阿修罗将士列阵而立，玄铁甲胄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甲片上的修罗战纹随呼吸轻轻起伏，每一片甲叶的弧度都如出一辙，队列整齐得如同刀劈斧凿，连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都踩着同一节拍，足见军纪之严明。

前锋的铁骑已将巴掌大的净化符牌按在谷口的巨石上，符牌上的朱砂纹路如活过来般亮起淡金色的光，正一点点驱散周遭的薄雾，露出石上被瘴气侵蚀出的蜂窝状孔洞。

谷口的瘴气却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黑灰色的雾气丝丝缕缕缠绕，泛着诡异的油光，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虫豸在其中蠕动。

偶尔有被瘴气侵蚀得只剩骨架的枯骨从雾中显露，有的还保持着挥剑的姿态，有的则呈匍匐状，骨缝里嵌着未散尽的黑气，轻轻一碰便化作齑粉，透着彻骨的森然死寂。

风从谷内吹来，带着股铁锈与腐臭混合的气息，那气味黏腻得像贴在皮肤上的蛛网，连阿修罗铁骑的玄铁战靴踏进去，都能听见“滋滋”的腐蚀声，靴底瞬间蒙上一层灰黑，需运起战气才能逼退。

林枫勒住白麟兽，兽蹄踏在地面的光尘上，激起细碎的金芒，那金芒落地便化作小小的符文，在泥土里钻了钻，竟长出半寸高的绿芽。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毒瘴笼罩的土地，瞳孔中映出瘴气翻涌的阴影，那阴影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却并未急于下令进攻。

指尖在缰绳上轻轻摩挲片刻，缰绳上的龙纹被他触得微微发亮，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沉声道：“先清外围，拓出三里缓冲带，稳固阵脚。”

话音刚落，阿修罗铁骑便如潮水般散开，手持特制的青铜净化符牌开始清理周遭的枯木与碎石。

符牌边缘刻着的混沌纹亮起，触到枯木便化作淡金火焰，那火焰不灼人，却带着极强的净化之力，将带着瘴气的朽木烧得只剩无害的灰烬，灰烬落地处竟冒出点点绿意；遇到嵌着黑气的碎石，便有修士上前以战气包裹，那战气在掌心凝成透明的茧，运起蛮力将碎石掷向远处的深谷，“咚”的一声闷响后，深谷里传来黑气消散的轻烟。

不过一个时辰，谷外已拓出一片空旷的场地，地面被夯实得平平整整，连草茎都被梳理成同一方向，边缘还布上了简易的防御阵，阵纹由无数细小的光丝织成，闪着微光，将残余的瘴气拦在外面，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墙。

与此同时，林枫抬手祭出招魂幡。

那幡旗初时不过尺余长短，旗面是暗紫色的鲛绡，上面绣着亿万星辰流转的纹路，似有无数虚影在其中沉浮——细看之下，竟是各族生灵的轮廓：有猿魔的巨掌、牛魔的弯角、九幽族的黑袍，还有双头魔的两张面孔，栩栩如生。

待他将混沌气注入，幡旗骤然迎风而长，边缘的银线“唰”地展开，如同鹏鸟展翅，不过片刻便化作百丈巨物，幡面猎猎作响，带起的气流将周遭的瘴气都冲得一滞，银线在晨光中闪着凛冽的光，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阴邪，连空气都被割出细碎的鸣响。

一股磅礴的吸力自幡中涌出，如同无形的巨手，带着混沌气特有的温润力量，径直探向毒瘴谷上空的瘴气。

黑灰色的毒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疯狂地朝着招魂幡涌去，在幡前汇成一道旋转的气柱，气柱里隐约可见挣扎的虚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又像是瘴气不甘的嘶吼。

那些足以腐蚀金石的瘴气一触到幡面，便被瞬间吞噬，旗面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流转、碰撞、融合——那是瘴气被混沌之力分解、重塑的迹象，原本带着戾气的黑气，正一点点被转化为精纯的能量，连星辰纹路里的生灵虚影都仿佛鲜活了几分，猿魔的巨掌动了动，牛魔的弯角亮了亮。

不过半个时辰，谷口上空的瘴气便稀薄了大半，露出后面灰沉沉的天空，连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隐约能闻见远处山林的草木香。

远处的山尖已能看见晨光的轮廓，像泼在宣纸上的金墨，几只受惊的灵鸟从雾中飞出，羽毛上还沾着未散的瘴气灰，盘旋片刻，见下方的光墙温和无害，竟敢落在新拓出的空地上，啄食着被净化过的草籽，啄得草叶沙沙作响，足见此地的气息已趋于平和。

更令人惊叹的是，被招魂幡吞噬的毒瘴经过转化，竟化作了精纯的混沌之气，顺着幡旗边缘的银线流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片淡金色的气云，像团被揉碎的阳光，轻轻浮动时，洒下的光尘落在皮肤上，暖得像母亲的手。

这气云正是为招魂幡内的各族生灵准备的——幡内早已开辟出广阔空间，此刻已有数百位魔帝在此修炼，他们分属魔域、妖域各族，猿魔族的巨力、牛魔族的坚韧、九幽族的诡谲、双头魔族的左右互济、巨人魔族的山岳之势、怨灵魔族的虚实变幻、夜叉魔族的迅捷如风、罗刹魔族的净化之力、阿修罗魔族的战气凛然……原本或因修为停滞在帝阶巅峰而苦恼，或因族中资源匮乏而焦虑，自随林枫以来，借由这源源不断转化的混沌之气，修为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精进，连最顽固的瓶颈都隐隐松动，有的魔帝甚至在打坐时，周身爆出了晋级的霞光。

“分至各域，匀而不偏。”林枫的声音透过幡旗传入内部，带着混沌气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在每位魔帝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连气云都跟着轻轻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