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三尺寒芒 > 第506章 力破万斤

第506章 力破万斤(1/2)

目录

初阳破混沌,山霭尚噙夜。

光尘共舞处,天地正呼吸。

落霞坡后山,那道自百丈悬崖垂落的银练,依旧日夜不息地轰鸣着,碎玉溅珠,水雾氤氲。

白练击入深潭,激起千堆雪浪,又在晨晖中折射出细碎的虹霓,如天女散落人间的一把碎钻。

潭水碧幽,深不见底,寒气逼人。

岸边怪石嶙峋,形态各异,或如蹲虎,或似卧牛,经年累月被水汽浸润,生着厚厚的、滑腻的青苔。

几株不知名的老树从石缝中倔强生出,虬枝盘曲,叶如碧玉,斜斜探向水面,枝叶上凝着晶莹的晨露。

胡舟今日难得换了身略齐整的灰布短打,赤着双足,十个脚趾如铁钉般扣在湿润的泥地上,花白乱发用一根枯藤随意束在脑后,露出那张布满风霜沟壑、沾着油渍的脸。

腰间那根油光水亮的紫竹旱烟杆依旧别着,随着他走动轻轻晃荡。

他一手拎着一只沉甸甸的土陶酒坛,坛身沾着新鲜的泥土,泥封严实,却已有醇烈酒香隐隐透出。

另一只手随意垂着,指节粗大,布满老茧。

“就在这儿。”胡舟将一坛酒“咚”地放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另一坛则用脚尖一挑,那酒坛便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稳稳飞向数丈外的苏若雪,“后院那点存货,这几日就你我二人喝了它,省得惦记。”

苏若雪今日仍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粗布劲装,洗得发白,肘膝处打着同色补丁,却浆洗得干净挺括。

长发用一根靛蓝色布带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清丽眉眼。

连日残酷捶打与药浴淬炼,非但未损其颜色,反令她肌肤透出玉石般的莹润光泽,身形亦褪去最后一丝少女青涩,腰肢柔韧,双腿修长,立于水畔石上,自有一股清水出芙蓉的飒爽之气。

她探手接住飞来的酒坛,入手沉实,酒香扑鼻。

听得胡舟口中“你我二人”之语,那双清澈如潭的眸子倏然一亮,宛若晨曦投入深潭,波光潋滟。

她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颊边梨涡浅现,连日苦练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淡去几分。

胡舟自然瞧见了女子眼中骤然亮起的神采,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满是褶皱的脸上挤出一个“嫌弃”的表情,粗声粗气道:“眼睛瞪恁大作甚?能当铜钱使?你们这些小女子,最是麻烦,高兴要理由,哭鼻子也要理由,简直不可理喻。”

说着,取下腰间的旱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并未点燃,只叼在嘴里,浑浊的老眼却瞥着苏若雪。

苏若雪闻言,将小脸一偏,琼鼻里发出轻轻的娇哼,显然对老头的评价很是不服。

但那抿着的唇角,那压不住的、如同春水化开涟漪般的笑意,却将她此刻心境展露无遗。

胡舟瞧着她那小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旋即正了神色,嗓音压低,带着金石摩擦般的沙哑:“今日,便算是对你这几日所学的一场考较。老夫会将境界压制在炼体境,你便以那九式‘饮江河’,与老夫过过招,让老夫瞧瞧,你这身骨头,究竟被捶打出几分火候。”

“胡老,您可莫再唬我。”苏若雪抢先开口,双臂抱于胸前,微扬下颌,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怪,“前几日您也是这般说,可打着打着,那力道、那速度,分明就是锻魄境,甚至养气境都出来了!弟子如今可学乖了,再不信您这‘压制境界’的话。”

她学乖了,深知这老头行事向来不循常理,所谓“压制”,往往意味着更“花样百出”的捶打。

“嘿!反了你了!”胡舟花白眉毛一竖,旱烟杆差点从嘴里掉出来,瞪着眼道,“虽说你如今还算不得老夫正经八百的关门弟子,可好歹也担着‘记名’二字!师父的话也敢当面顶撞,翅膀硬了想欺师灭祖不成?”

他说着说着,自己倒先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目光在苏若雪身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雕琢、渐显棱角的璞玉。

不得不说,胡舟对苏若雪,终究是留了手的。

若依他早年教导那几个混小子的脾性,那真是往死里操练,皮开肉绽、骨断筋折都是寻常,即便泡了秘制药浴,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方能动弹。

哪像这丫头,看着被打得凄惨,倒在血泊里好似只剩半口气,可一夜药浴下来,第二日便能生龙活虎,继续挨揍。

这固然有那“百炼锻骨汤”药力神异,但这丫头本身那股子野草般的韧性、惊人的恢复力,以及体内那门连他都窥不透的玄奥功法支撑,才是关键。

“苏丫头,闲话少叙。”胡舟神色一肃,将那点戏谑收起,浑浊眼眸中精光隐现,“今日,你便用老头子我传你的那套‘饮江河’,好好与老夫过过招,让老头子看看,你这武道根基,究竟夯到了哪一步!”

言罢,他不再多话,左脚脚尖灵巧一勾,将地上那坛“野猴儿酒”挑起,稳稳抱入怀中。

同时右脚看似随意地一踢,另一只酒坛便呼啸着,滴溜溜旋转着,直朝苏若雪面门飞去!

二人相距不过三丈,酒坛来势甚急。

苏若雪眸光一凝,却不慌张,纤腰如柳枝般柔韧一折,轻盈侧身,那酒坛便擦着她肩头飞过。

与此同时,她素手如穿花拂柳,顺势向后一抄,五指张开,恰好稳稳托住坛底,手腕微沉,卸去冲力,将酒坛抱在怀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显是连日苦练,身法反应已大有进境。

酒坛入手,泥封未开,那浓郁醇烈、夹杂着山野果木清香的酒气已透坛而出,中人欲醉。

苏若雪自然明白胡舟之意。

“饮江河”拳法,精髓便在这“醉”字。

酒是引子,亦是桥梁,可激荡气血,壮人胆魄,拳意借酒意而发,酒意助拳势而涨。

无酒,这套拳法威力便要去掉三成。

“咕咚!咕咚!”

师徒二人极有默契,几乎同时拍开泥封,仰头畅饮。

胡舟饮酒,如长鲸吸水,豪放不羁。

他单手托起酒坛,坛口倾斜,琥珀色的酒液化作一道晶莹水线,直灌入口。

喉结急剧耸动,酒水顺着花白虬髯肆意流淌,浸湿了胸前衣襟,一股草莽豪侠的粗犷之气扑面而来。

苏若雪初时还有些女儿家的矜持,以袖略遮,小口啜饮。

眼角余光瞥见胡舟一边牛饮,一边斜睨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在说“瞧你这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

她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噌”地又冒了上来。

加之这“野猴儿酒”确实霸道,几口下肚,便觉一股热流自腹中升起,直冲四肢百骸,脸颊脖颈迅速染上娇艳的桃红色,如同三月枝头最艳的桃花。

她一咬银牙,索性也抛开顾忌,学着胡舟的样子,双手捧起酒坛,仰头便灌!

清冽却火辣的酒液如小瀑布般倾泻入口,来不及吞咽的,便顺着唇角、下颌、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打湿了月白劲装的衣襟。

布料被酒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隐约勾勒出少女日渐饱满玲珑的曲线。

幸而她早有准备,昨夜便将裹胸的棉布重新仔细缠缚,甚至打算近日都不再解下,以免影响出拳发力。

胡舟一气饮尽,随手将空坛掷于一旁草丛,发出“哐当”闷响,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胡须上的酒渍,畅快地哈出一口酒气。

苏若雪却只喝了半坛,便觉头晕目眩,腹中如烧,不敢再饮。

她放下酒坛,以手背拭去唇边酒渍,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带着灼热。

一双明眸因酒意而水光润泽,顾盼间少了平日清冷,多了几分娇憨与不易察觉的野性。

与数日前在小院中初饮此酒便醉态可掬相比,她的酒量显然已增长不少,或许是药浴淬体之功,或许是功法潜移默化之效,亦或许是……习惯了。

“酩酊起!”

一老一少,相隔三丈,几乎同时摆开拳架,口中低喝出《饮江河》起手式的名目。

霎时间,气势陡变。

胡舟松松垮垮立于原地,身形微晃,如风中残柳,醉眼乜斜,仿佛下一刻就要瘫软在地。

然其双足看似虚浮,实则如老树盘根,深深扎入湿润泥土,气息沉凝如山岳,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磅礴之意,以他为中心缓缓散开。

苏若雪亦不遑多让。

她双足不丁不八,身形随着酒意微微摇曳,如弱柳扶风,然脊背挺直如松,眸光清澈深处隐有湍流。

周身气血随拳意缓缓奔流,隐隐有江河初涌之声自体内传来。

所谓:踉跄踏月星河碎,垂手低眉气象微。

莫道形骸如柳絮,江河行处第一雷。

二人虽未真正出手,然拳意已生,气机交感。

瀑布轰鸣依旧,然在这片小小的水潭岸边,空气却仿佛凝滞,隐隐有沉闷雷音在二人气机碰撞间滋生,竟将那震耳水声都压下去几分。

苏若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狡黠的笑意。

她未等胡舟先动,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倏然窜出!

然而其步伐并非直进,而是脚踏玄奥,身形飘忽如风中流云,又似醉汉蹒跚,轨迹难以捉摸,正是那《玄天素女功》中记载的步法“纤云步”!

只见月白身影一晃,人已如鬼魅般闪至胡舟身侧三尺之地。

她并未急于出拳,只是微微侧身,一双因酒意而愈发明亮的眸子,静静盯着胡舟,似在观察,又似在挑衅。

胡舟嘿然一笑,脸上褶子堆起,露出“早知如此”的神情。

小丫头想以奇诡步法配合醉拳路数,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想法是好的,可惜,火候还差得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