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闭关结丹(1/2)
与无尽海那毁天灭地、怒涛汹涌的景象截然相反,此刻位于南域内陆、渝国问剑州境内的清云剑宗,却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甚至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诡异的宁静。
正值午后,天光澄澈,流云舒卷。
玉琼峰,清云殿。
此殿乃清云剑宗主殿,坐落于玉琼峰之巅,通体以万年暖玉与“清心石”砌成,高九丈九尺,暗合天地极数。
殿顶覆以琉璃金瓦,在明媚阳光下流淌着温润光泽,檐角飞翘,悬挂着九九八十一枚“清心玉铃”,山风拂过,叮咚作响,清脆悦耳,有宁心静神、驱除外魔之效。
阳光透过雕花楠木窗棂洒入殿内,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殿中四角巨大的青铜螭纹香炉中,点燃着上好的“宁神香”,青烟袅袅,盘旋上升,气息宁和淡雅,沁人心脾。
可端坐殿中的数十人,面色却一个比一个凝重,与这宁静氛围格格不入。
云河高居主位,他下首左右,分别坐着女帝云锦、大长老云甜。
云河依旧身着那身代表宗主身份的月白色云纹道袍,头戴玉冠,面容儒雅,三缕长须垂胸,只是此刻神色肃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与忧虑。
云锦已换下那身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明黄凤袍,改穿一袭素白如雪的素雅长裙,裙摆以银线绣着疏落有致的寒梅,外罩一件淡金色轻纱外衫,墨发以一根简朴无华的青玉簪松松绾起,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霸气,却多了几分出尘的仙气与疏离的清冷。
只是那双凤眸开阖间,依旧隐有金色火焰流转,目光所及,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视。
云甜则换了身浅粉齐胸襦裙,外罩同色轻纱大袖衫,裙摆绣着栩栩如生的缠枝莲花。
发髻松松绾成堕马髻,斜插一支碧玉云纹簪,几缕青丝垂落颊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那是灵力损耗过度、心神俱疲的痕迹。
可她坐姿依旧端庄笔直,背脊挺得如修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保持着大长老应有的仪态与风范。
再往下,是宗门六十余位内门长老,按照资历、修为依次落座。
这倒是与彼岸界绝大多数宗门不同,其他宗门皆以修为高低落座,这也是早年云锦提倡的,说是这样更显人情味,莫要修到最后把心给修凉了。
云辰、祁修、陆铭等人皆在列。
祁修与陆铭面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不稳,显然伤势未愈,只是宗门议政,关系重大,不得不强撑病体出席。
云辰则默默坐在后排,面色沉静,只是眼底深处隐有忧色。
而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向着云锦、云河等人盈盈下拜的少女,正是云清月。
她已换上一身崭新的浅青色内门弟子服饰,衣料是上好的“天蚕云锦”,柔软透气,衣襟与袖口以银线绣着清云剑宗标志性的流云剑纹,行走间隐约有光华流转。
一头墨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以两根青色丝带束着,额前垂着细碎的刘海,更衬得小脸莹白如玉。
经过数日精心调养,她脸上已恢复了健康红润,只是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深处,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坚毅,那是经历生死磨砺后留下的印记。
就在方才,她已先去玄剑峰探望了仍在闭关疗伤、尚未苏醒的师父杨柳。
看着师父苍白憔悴的睡颜,她心中酸楚,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默默在师父榻前守了半个时辰,细细为师父擦拭了面容,整理了鬓发,这才悄悄退出,来到这清云殿。
此刻,她盈盈下拜,声音清脆如山谷清泉,举止有度,礼仪周全:“弟子云清月,拜谢女帝陛下救命之恩,拜谢宗主、大长老、诸位师叔伯冒险相救之情。此恩此德,清月铭记五内,永世不忘。”
说完,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每一次叩首都郑重其事,额心触及冰凉光洁的暖玉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云锦微微颔首,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她目光在云清月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轻“咦”一声,眼中金芒微闪,如朝阳初升,照亮殿宇。
“你且上前来。”她招了招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清月心中微诧,却依言起身,步履轻盈地走上前,在云锦身前丈许处站定,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云锦伸出纤纤玉手,那手莹白如玉,指尖圆润,泛着淡淡的象牙光泽。
她食中二指并拢,轻轻点在云清月光洁的额心。
指尖触及肌肤的刹那,云清月只觉一股温润如春水、却又浩瀚如星海的神念,温和而坚定地探入自己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掠过四肢百骸,最后沉入丹田气海,盘旋一周,随即又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云清月却感到通体舒泰,仿佛被暖阳笼罩,连体内一些细微的暗伤都被这股精纯温和的力量抚平了不少。
“好精纯的灵力,好凝实的根基,好稳固的道心。”云锦收回手指,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赏之色,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你已压制境界许久,丹田灵力满溢,如潮欲涨,如月将圆,距离凝结金丹,真正踏入修行之门,只差最后一步契机了。此番朝夕生死磨砺,于你而言,祸兮福之所倚,心境打磨,更胜十年苦修。”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云清月身上。
不少长老眼中露出讶异、赞叹、羡慕等复杂神色。
化灵境圆满,半步金丹。
以此女正式踏入修行的第一天算起,此等修炼速度,放眼整个南域年轻一辈,也属是天纵之资,足以与那些顶尖上宗的圣子、圣女比肩。
更难得的是,观其灵力之精纯,根基之扎实,道心之稳固,显然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没有半分贪功冒进、揠苗助长的虚浮,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云清月被这么多长辈注视着,微微有些羞赧,俏脸微红,却仍落落大方,乖巧点头道:“回陛下,弟子在朝夕经历生死,目睹宗门长辈舍身相护,于生死之间有所感悟。归来后,又得师父悉心指点,加之诸位师叔伯不吝赐教,这几日静心体悟,确感丹田灵力已至瓶颈,圆融饱满,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再次尝试凝结金丹了。”
“嗯。”云锦微微颔首,沉吟片刻,目光在殿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宗主云河身上,声音清越,“云河,你是宗主,当知良才美质,千年难遇。此等璞玉,宗门当倾力雕琢,方不负其天赋,不负其向道之心。且无双剑体乃是每一名剑修都极度渴望的体质,唯一不足便是从化灵境起,破境都会变得异常艰难。”
云河会意,起身拱手,神色郑重:“师姐放心,清月乃我剑宗亲传弟子,天资卓绝,心性纯良,宗门自不会吝啬资源,必当悉心培养,助其早日登临大道。”
云锦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云清月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似在斟酌权衡。
片刻后,她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叹一声,那叹息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期许,有回忆,亦有传承的意味。
她右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物。
那是一卷以不知名银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古老书卷,书卷不过尺许长,半掌宽,通体泛着淡淡的、如朝霞初升般的金红色光泽,仿佛有炽热的火焰在其内静静流淌、呼吸。
书卷表面,四个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古老篆字,散发出凌厉、炽热、又带着无尽威严的磅礴剑意,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觉双目微刺,神魂震颤——
天凤剑诀。
“这……”云河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
“《天凤剑诀》?!”云甜掩口轻呼,美眸中满是震惊。
殿中那数十位长老,更是齐齐面色大变,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卷银色书卷上,眼中充满了震惊、骇然、羡慕、不可思议……种种复杂情绪交织。
不少长老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可是女帝云锦的成名绝学,威震南域、名动四方的顶级剑道功法!
相传此剑诀乃云锦早年与龙煜等人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历经九死一生方侥幸所得,疑似为上古天凤族遗留的无上传承,威力无穷,玄妙莫测。
修炼至大成,可身化天凤,焚天煮海,剑出则凰鸣九天,有灭世之威。
放眼整个南域,能与之媲美的剑诀屈指可数,乃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求的至高宝典!
云锦竟要将如此珍贵、堪称镇宗之宝级别的剑诀,传给云清月?
一个入门不久、尚未凝结金丹的弟子?
云清月也愣住了,檀口微张,清澈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虽入门时日尚短,可“天凤剑诀”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是师叔杨柳闲暇时提起,都会忍不住称赞两句的无上剑诀。
此刻见女帝陛下竟要将如此珍贵、堪称传奇的功法赐予自己,一时心潮澎湃,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觉得手中那卷银色书卷,重若千钧。
“此《天凤剑诀》,乃我早年所得,与我自身所修的《天凤剑典》同出一源,甚至……更为完整,也更为古老。”云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将书卷递到云清月面前,那金红色的光芒映照着少女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你身负天剑灵根,更兼具无双剑体,乃天生剑道种子,万载难逢。寻常功法,反而会限制你天赋,束缚你未来。这卷《天凤剑诀》,或许能助你劈开樊笼,将自身天赋彻底激发,于剑道一途,走得更远,登得更高。”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凤眸之中金焰跳动,凝视着云清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你要切记,功法再强,神兵再利,终究是外物。剑道修行,首重心性,次重根基,最后才是功法招式,杀伐之术。切不可因得此无上传承,便心生骄躁,急功近利,贪图威力而忽视根本。需知,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此诀玄奥精深,你当循序渐进,细细体悟,不可有半分懈怠,更不可好高骛远。”
云清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狂喜与沉甸甸的感激,双手平举,以最郑重的姿态,接过那卷温润中透着灼热的银色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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