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日要闻（2/2）
手指点开了对面的头像，又点进朋友圈。
孟宴臣的朋友圈已经大变样，发了好多照片，最新的一张是一碗腊八粥，连热腾腾的蒸汽都照得清清楚楚。
往下还有色泽诱人的烤红薯，两面金黄的土豆饼，飘着枸杞和红枣的小米粥……饭也漂亮，碗也漂亮，锅也漂亮，配文都是：漂亮饭。
底下肖亦骁羡慕：「行啊，吃得真精致」
孟宴臣回复说：「是猫饭和狗饭」
肖亦骁：「你的呢」
孟宴臣：「我吃它们剩下的」
除了吃的，还有架子上的绿植葱郁，花开爆满，繁盛似夏天；地板上的猫狗沐浴着明媚的阳光，皮毛蓬松轻软，顺滑金灿；床头柜上的灯，是贝壳形状的，接近透明的乳白色，两侧还有珍珠，漂亮极了。
其中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小狗爪子，白色的狗毛，黑色的爪垫，配文是：今日要闻。
肖亦骁：「什么要闻？」
孟宴臣：「滂臭」
肖亦骁：「……」
许沁想了有十秒钟，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继续往下，简笔画、卡通画，蝴蝶标本、绘本，茶壶里的玫瑰花，趣味杂志，读书笔记，圣诞树，彩灯，钱包，领带……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生活丰富多彩。
但一直翻到底，许沁始终没有翻到那个女人的照片，只有漂亮的家具，漂亮的花草，漂亮的猫狗，漂亮的食物，漂亮的风景……
精致，又不乏烟火气。
琐碎，但处处都是幸福。
许沁一遍一遍地看，反复看，放大看。
不敢相信。
宋焰许诺给她的梦想中的日子，三餐四季，种花种草，养小动物……竟然是孟宴臣先过上了。
而她——房间看似温馨，却冷冷清清。
许沁返回那一组全是花开的九宫格，看了许久，披上衣服去了楼顶。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空气像停尸房里的冷气，所有的花花草草都枯败了，只剩下干硬的泥土，守着灿烂过、但已死去的残破又丑陋的植尸。
寒风吹过，瑟瑟响动，不知是谁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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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沁最终没有等到外卖。
从楼顶下来不久，徐主任就打电话过来，两小时后他有台手术，跟科研小组的课题内容有些相关，问她要不要来观摩。
当然要。
挂断电话，她匆匆吃了两个冷烧麦，就换衣服下楼。
到医院里，胃隐隐约约地不舒服，但手术时间马上就到，她想着忍一忍，结果观摩到一半，胃渐渐抽搐起来，像是有人钻进胃里把胃壁抓起来打了个结，然后在里面开Party蹦迪。
她捂着胃，疼出一身的汗，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也在现场观摩的杨思佳见状，急忙把她扶了出去，按急诊经验询问一番、判断，把她扶回办公室，倒了半杯热水，又兑了点凉水，递过去。
几口下肚，许沁脸色稍有缓解。
杨思佳又回自己的办公桌，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牛肉干和巧克力糖放在许沁面前，小声地说：“都是肖亦骁买的，你吃一点，补充体力。”
许沁握着杯子没动静，杨思佳以为她没力气，拿起一个在手里。
撕拉一声，牵动着许沁的神经战栗起来，仿佛被撕开的不是包装，而是她的自尊，还有幸福的假象。
牛肉干被递到眼前。
许沁接过，“…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她声音虚弱，杨思佳将信将疑。
许沁坚持：“真没事，我也是医生，知道自己的情况。机会难得，你快回去吧。”
杨思佳终于走了。
许沁嘴角立刻一落，镜子照出她的样子，干燥的唇，苍白的脸，黑色的眼圈托着麻木的眼，和杨思佳的状态云泥之别。
即便杨思佳不会像朱娴她们那样嘲笑她，她也不想看见她，不想看见她被肖亦骁宠得多幸福。
杨思佳有多幸福，就衬得自己有多狼狈。
所以她把人赶走了。
枯坐了五六分钟，许沁动了，咬了一口牛肉干，面无表情地嚼，面无表情地吞咽，仿佛没有生命的拟态机械，把热水全喝了，东西全吃了，垃圾全都收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换掉白大褂，离开医院，驾车直奔餐厅，各式各样的餐厅，吃鹅肝、吃牛排、吃金枪鱼……
她发现，吃了十年的餐厅，其实没有吃腻。
吃完去逛家具市场，贝壳形状的床头灯有是有，但没有孟宴臣发出来的那个那么漂亮，也就没有买。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许沁最后去了一趟超市，买水果、买零食，路过货架区时，注意鑫乐麦片不知什么时候又上架了，当即拿了两盒，又买了一箱牛奶，购物车装得满满的。
不想回家路上，车突然熄了火。
她几次试图启动，无果后拿出手机想找宋焰，但短信里静静躺着他晚上不回家的通知。
许沁还是拨了宋焰的电话，意料之中，没有人接。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向肖亦骁求助——她不会处理这些琐事，也没处理过这样的琐事，从小到大她只需要打电话就够了，只需要把事情告诉爸爸妈妈，告诉保姆，告诉孟宴臣、肖亦骁，他们会帮她处理——去年暴雨，她的车被淹，就是在微信上留了言，让肖亦骁找人拖车。
但电话没有通，打了三遍都没有通。
是在约会吗？还是忙别的？等一等的话，会不会打回来？
反正不是市区主干道，等等也无所谓，就这样，许沁足足等了半小时，但手机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怎么办？
已经很晚了，车里又闷又热，快窒息了。
她皱起眉毛，手指习惯性地调出了孟宴臣的号码，按下。
“嘟——嘟——”
半分钟后，电话通了。
提示音一响，许沁心下一松，“哥——”她急急唤道。
然而下一秒，对面却传来女人的声音：“喂，是孟小姐吗？”
欣喜的心情骤然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