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明争暗斗之5(2/2)
那天晚上,合作社聚餐,村民们喝着自酿的米酒,说着笑着,可叶东虓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刘亚萍看出他的心事,拉他到院外透气。月光洒在樱桃园里,叶子上的露珠闪着光。
“别愁眉苦脸的。”刘亚萍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越难才越要撑下去,你看这些樱桃,不也是经了风吹雨打才红的吗?”
叶东虓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亚萍,你跟我不一样,你在县城有稳定工作,没必要卷进这些破事里。要是……要是以后真出啥问题,你别管我。”
“说啥傻话。”刘亚萍捶了他一下,“从雪天里你把钱塞给我那天起,我就觉得你这人靠谱。现在看着你被人欺负,我能不管?”她顿了顿,认真地说,“再说了,我是文化馆的干事,帮乡村振兴是我的工作,跟你是谁没关系。”
叶东虓知道她是怕自己有压力,故意把话说得公事公办,心里又暖又涩。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用樱桃木刻的小牌子,上面刻着“叶家坳”三个字,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白天刻的,给你。”
刘亚萍接过来,木头的纹路里还带着淡淡的清香。“真好看,谢谢。”
“等以后合作社做大了,我就用樱桃木做包装,上面都刻上这三个字。”叶东虓望着远处的大棚,眼里有光,“到时候让全县、全省都知道,叶家坳的东西,靠谱!”
没过几天,王老板果然又来找茬了。这次他没亲自来,而是让几个村民来合作社闹,说吃了樱桃拉肚子,要赔偿医药费。叶东虓知道是故意找茬,拿出检测报告说:“报告在这儿,要是不信,咱现在就去医院验,真是樱桃的问题,我赔十倍!”
那几个村民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最后被叶支书骂走了。可这事还是传开了,有不明真相的村民开始议论,说合作社的果子“看着好,吃着闹”。
刘亚萍急中生智,提议搞个“樱桃品鉴会”,邀请县城的媒体和消费者代表来免费品尝,现场直播检测过程。叶东虓觉得可行,立刻开始准备。
品鉴会那天,来了不少人,县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在大棚里转,消费者代表们一边吃樱桃一边点头:“比超市买的甜多了!”“这才是自然的味道。”
叶东虓站在镜头前,拿着检测报告说:“我叶东虓在这儿保证,叶家坳的每一颗果子,都对得起良心!谁要是再敢造谣,我跟他法庭见!”
刘亚萍站在人群后,看着他挺直的脊梁,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的土地和信誉,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有力量。
品鉴会很成功,不仅挽回了名声,还接到了不少订单。县电视台的报道播出后,叶家坳的樱桃成了“网红产品”,连市里的超市都来联系供货。
张科长听说后,又打来电话,语气热络得很:“东虓啊,恭喜恭喜!我就说你能行,那个深加工项目,我再帮你问问,争取给你们特事特办。”
叶东虓直接挂了电话,对刘亚萍说:“这人就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快了。”刘亚萍翻看着手机,“我把张科长推荐问题企业、刁难申报的事整理了一下,匿名发给了县纪委的李伟书记,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叶东虓惊讶地看着她:“你啥时候弄的?”
“就昨天晚上。”刘亚萍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点硬手段。”
果然,一周后就传来消息,张科长因涉嫌滥用职权被停职调查,据说还牵扯出不少基层干部,其中就有王老板的后台——乡农技站的王站长。
叶东虓听到消息时,正在给樱桃树浇水。他直起腰,看着满园红彤彤的果子,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刘亚萍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雨过天晴了。”她说。
“嗯。”叶东虓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亚萍,谢谢你。”
“谢我干啥。”刘亚萍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要谢就谢你自己,你要是没把合作社办得这么好,谁想帮也帮不上。”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缠绕的藤蔓。叶东虓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银戒指,上面刻着颗小小的草莓。
“俺娘让我给你的。”他的脸有点红,“她说……说要是你不嫌弃,就收下。”
刘亚萍的心跳得飞快,看着戒指上的草莓,忽然想起那个雪天摔碎的豆腐乳,想起大棚里鲜红的草莓,想起他笨拙却真诚的样子。她伸出手,叶东虓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不嫌弃。”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笑得比樱桃还甜。
远处的大棚里,村民们还在忙碌,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泥土和果香。刘亚萍知道,以后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他们手牵着手,像守护这些果树一样守护彼此,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那些明争暗斗的阴影,终究挡不住阳光的照耀。就像这片土地上的果实,经历过虫害,遭遇过风雨,却总能在藤蔓的守护下,红得热烈,甜得踏实,在岁月里结出最动人的滋味。
第九章藤蔓缠绕的四季
银戒指戴在手上,凉丝丝的,却像生了根似的,稳稳地嵌在指节间。刘亚萍每次低头看到那枚小小的草莓刻痕,心里就像揣了颗溏心蛋,暖烘烘的,连敲键盘的指尖都带着笑意。
叶东虓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那天起,给她打电话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是大棚收工后,他坐在田埂上,背景里能听到虫鸣和晚风;有时是在灯下算账,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来,像在耳边低语。“今天圣女果摘了三百斤,”他会这样开头,絮絮叨叨说些村里的琐事,末了才补一句,“你那边天黑了吗?”
刘亚萍知道,他是在学着把日子掰碎了,和她一起过。
秋收时节,叶家坳的合作社忙得脚不沾地。玉米黄了,豆子鼓了,大棚里的圣女果一茬接一茬地红。叶东虓带着村民们连轴转,白天采摘装箱,晚上核对订单,眼窝都熬出了青黑。刘亚萍周末赶来帮忙,看到他蹲在仓库角落啃冷馒头,心里一揪,拉着他去了共享食堂。
“再忙也得吃口热的。”她抢过他手里的馒头扔进垃圾桶,端来一碗刚熬好的玉米粥,“我跟阿姨说好了,以后你一日三餐都在这儿吃,我看着。”
叶东虓嘿嘿笑,接过粥碗一口气喝了大半,嘴角沾了点米粒。刘亚萍伸手想帮他擦掉,指尖刚碰到他的脸,两人都愣了。他的皮肤带着晒后的粗糙,温度却烫得惊人,像秋日午后的阳光,把人烤得晕乎乎的。
“城里……有啥新鲜事不?”他别过脸,声音有点闷。
“文化馆要办农民画展,我想把你拍的那些照片也放进去。”刘亚萍收回手,假装整理文件,“就是雪天里那条路,还有大棚里的灯光,挺有感觉的。”
“能行吗?”他眼睛亮了,“我那都是瞎拍的。”
“咋不行?”刘亚萍翻出手机里的照片,“你看这光影,比专业摄影师拍的还真。”
其实她没说,她喜欢那些照片里的烟火气——沾着泥的胶鞋,筐里滚圆的果子,还有他蹲在地里时,脊梁骨撑起的那道踏实的弧线。
农民画展办得很成功,叶家坳的照片展位前总围着人。有个戴眼镜的老先生看了半天,说:“这照片里有劲儿,是土地里长出来的劲儿。”刘亚萍站在旁边,听着人们议论“叶家坳”,心里比自己获奖还得意。
叶东虓来县城看展那天,特意穿了件新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自己的照片前,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着,忽然转头问刘亚萍:“你说,咱村以后能成啥样?”
“能成你想的那样。”刘亚萍看着他,“有摘不完的果子,有笑不完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牵了起来。展厅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只交握的手,一只带着粉笔灰的清香,一只沾着泥土的厚重,却在触碰的瞬间,像藤蔓缠上了支架,稳稳地找到了支撑。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第一场雪落下时,刘亚萍正在叶家坳核对合作社的年报。雪花打着旋儿飘进窗棂,叶东虓在炉边烤着红薯,空气里弥漫着甜香。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刘亚萍捧着热茶杯笑,“当时哪想到,现在会在你家烤火。”
“都是缘分。”叶东虓递给她一块烤红薯,皮焦肉软,“我跟俺娘说了,开春就去你家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