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娜仁归帐陈盟议，贺兰诸老起纷争（2/2）

“在这草原上，只要武力够强、刀够快，牛羊良马、人口地盘，想要什么没有？！那些小部落，本就该被咱们贺兰部吞并，他们的东西，本就该是咱们的！”

贺兰成的嘶吼声刚落，帐内的贺兰虎、贺兰默也纷纷附和，粗声粗气的叫嚣声撞在帐壁上，格外刺耳。

娜仁其格站在一旁，那张平日里清丽灵动的俏脸，此刻变得越来越难看——脸颊涨得通红，像是憋了一腔怒火！

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尖几乎嵌进掌心，指甲掐出几道红印，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一半是气这些叔父们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否定她，一半是急他们看不清局势、这样就要错失如此良机。

就当她准备开口辩解之时，就见帐下一人大步上前，右腿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腰杆微微弯曲，行了一个抚胸跪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娜仁其格共同前往大乾国的阿古拉，只见他跪在地上，声音沉稳而有力，没有半分谄媚，只有实打实的恳切：“贺兰头人，各位骨都侯，你们听老奴一言！”

他顿了顿，抬起头扫视着大帐中的一众人，轻叹了一声说道“看来各位是小看了那燕藩世子！”

“并非老奴信口开河，前些日子，老奴是跟着公主一同前往杨家村的，那燕藩世子，老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非你们口中的奸猾之徒！”

阿古拉抬眸，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语气愈发笃定，“那小子虽说是汉人世子，却半点没有汉人的假仁假义，言行利落、眼神锐利，身上的杀伐之气，不比咱们草原最勇猛的勇士差！”

“那日在杨家村外，公主与其比试……”此时阿古拉把那天在杨家村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说完后阿古拉微微俯身，语气诚恳了几分：“依老奴看，那燕藩世子绝非只会设陷阱的奸猾之辈！况且按他对公主许下的承诺，只要我等双方签订契约，他便先将那三万石粮草、五千套军械，尽数送入咱们贺兰部！”

“各位想一想，若是他真如你们所说，是想设陷阱吞了咱们贺兰部，又何必多此一举，先把粮草军械送过来？这不是白白损耗他的实力，给咱们可乘之机吗？”

阿古拉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疑惑，“只是老奴也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看重那商道，不惜耗费这么多粮草军械，也要与咱们贺兰部合作，甚至不要咱们臣服、与咱们分利……”

说到这里他并没有说下去，只是再次对着贺兰石烈行抚胸跪礼道：“依老奴之见，咱们不妨先缓一缓与陇西谷家的商议，派几个心腹，悄悄前往青峪关附近打探一番，核实一下那燕藩世子的话，看看他是否真的愿意先送粮草军械过来！”

“在此之前，还请头人三思，莫要因一时猜忌，错过了能让咱们贺兰部摆脱困境的称霸草原的机会，也莫要冤枉了公主的一片苦心啊！”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贺兰虎、贺兰默、贺兰成几人脸上的叫嚣渐渐褪去，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显然被阿古拉的话触动了。

而此时作为贺兰部头人的贺兰石烈，依旧坐在主位上，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扫过下首一众人，指节仍在桌案上轻叩，却未发一言。

他心中并未就此下决定，说白了，若无阿古拉这一席话，他此刻早已拍板应了陇西谷家的提议！

在他看来，吴天翊那番承诺实在太过虚无缥缈，画的饼再大，也抵不过眼前能攥住的粮草军械。

更何况，他心底对燕藩藏着深深的忌惮——不是他怯懦，而是他太清楚阿骨打那二十万北蛮铁骑的实力，那是草原上最骁勇的铁骑，横扫诸部从无败绩！

可就连这样的铁骑，都在燕藩面前折了锐气，乖乖纳贡称臣，讨不到半分好处！

更何况他这贺兰部区区十来万部众、数万骑兵？

他最怕的，便是今日引燕藩的“恩惠”入门，他日燕藩若翻脸，以其雷霆之势来犯，自己这贺兰部的这点家底，哪是燕藩铁骑的对手？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万劫不复！

而陇西谷家的条件，虽苛刻，要割走部族近三分之一的牲畜，可给的粮草、军械都是实打实的，能立刻填进补养部族、武装骑兵，更符合贺兰部世代“靠武力立足、靠实惠生存”的草原之道。

至于牺牲一些牛羊，牺牲一个女儿去嫁给陇西谷家的庶子，在他这头人眼中，本就不算什么！

草原上的女儿，生来便要为部族兴衰考量，用一场婚事换部族的生机，本就是天经地义，这点牺牲，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