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夜诊施仁定良方,孤影牵心赴贺兰(1/2)
很快院子里的柴火就噼啪作响,灶房传来哗哗的舀水声,吴天翊却全然顾不上周遭动静,一心扑在里屋的古丽身上。
他先让老哈赤的老伴取来干净的粗布与温水,又嘱咐马六将灶上温着的姜汤端来半碗——眼下古丽寒邪侵体过深,先得用温热汤药稳住元气,他才能施针。
待老妇人小心翼翼为古丽擦净手足、裹好披风,吴天翊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里面整齐码着十几根银针,针身莹亮,一看便知是常用之物。
他指尖捏起银针,凝神屏息,对准古丽手腕的内关穴、颈间的风池穴轻轻刺入,手法娴熟稳准,力道分毫不差。
前世数十年的从医经验,早已让他对人体穴位与针灸之法烂熟于心,即便换了一副年轻的身躯,这份功底也丝毫不减。
银针入穴后,他缓缓捻转针柄,不多时,古丽原本冰凉的指尖便泛起一丝暖意,紧闭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吴天翊松了口气,又接连在足三里、气海穴施针,每一步都从容不迫,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只剩他与病榻上的人。
施针间隙,他忽然想起明日便要启程前往贺兰部,终究无法亲自照料古丽后续诊疗,当即转头对守在一旁的老哈赤道:
“老丈,你速去寻一位本地郎中过来,我需将古丽的病症、施针手法及后续调理之法交代清楚,免得耽误了病情!”
老哈赤闻言,不敢耽搁,应声便往外跑,此时夜色已深,青峪关的街巷早已沉寂,他挨家挨户敲门询问,约莫半个时辰后,才领着一位须发皆白、背着药箱的老郎中匆匆赶回。
那郎中姓陈,在边关行医数十年,颇有些名气,只是性子倨傲,见谁都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
陈老郎中一进屋,瞥见床前施针的吴天翊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劲服还沾着些许污渍,脸上顿时露出鄙夷之色。
随即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明显的排斥:“这般年纪毛都没长齐,也敢随便给人施针?若是治坏了人,老朽可担不起责任!”说罢便要转身,全然不把吴天翊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毛都还没长全的少年竟敢使用连自己都未精通的针灸技法给人施针,简直是天方夜谭,只当吴天翊是在胡乱扎针、草菅人命。
再者,他看请自己来的老哈赤衣着寒酸、神态卑微,也不像是富贵人家,要不是本着医者仁心的本分,他根本懒得出这趟诊!
吴天翊却未抬头,依旧专注地捻转着最后一根银针,淡淡道:“老郎中稍等,待我起针再论不迟!”
话音落时,他指尖轻提,一根根银针稳稳收回,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分滞涩。
而原本气息微弱的古丽,竟缓缓睁开了一丝眼缝,喉咙里溢出细微的呻吟,脸色也比先前红润了些许。
这一幕让陈郎中猛地顿住脚步,脸上的鄙夷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他快步上前,伸手搭上古丽的手腕,指尖刚触到脉象,瞳孔便骤然收缩!
原本他从古丽的面色、气息来看,就知道这姑娘已是气血耗竭、寒邪深侵,濒于昏迷,多半是回天乏术,只当是来尽尽人事。
虽不知这少年是怎么医治的,但看屋内光景与少年刚收针的模样,便知吴天翊也才刚着手施救不久。
而此刻他指尖下的脉象,竟已变得平缓有力,先前萦绕不去的寒邪郁结之象消散了大半,气血流转也渐趋顺畅!
而这绝非寻常针灸手法能做到,即便是他潜心钻研数十年,也未必能有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
陈老郎中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吴天翊身上,那双布满皱纹的眸子里,翻涌着疑惑与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本想追问这针灸之法的由来,却还未等话音出口,便见吴天翊已然对着他拱手一礼,语气客气又婉转,全无半分少年得志的张扬:
“老郎中,晚辈方才仓促施针,只求暂时稳住她的元气,终究不及老郎中经验深厚!”
“还请老郎中再为她诊脉辨证,晚辈也好与您一同探讨后续的治疗方案,不敢有半分怠慢!”
吴天翊这般做,并非对自己的医术不自信!
相反,作为一名浸淫医道数十年的医者,他太清楚每个大夫都有自己的诊疗思路与执念,皆是不愿轻易受人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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