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各有算计（1/2）

接上回，混沌元初秘境深处，时空扭曲如旋涡。

张诚君踏空而行，周身护体神光在混乱的元气潮汐中明灭不定。他已在这片古老秘境中跋涉了整整三十七个混沌时辰——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每一刻都似乎被拉长又被压缩，形成一种诡异的时间褶皱。

前方，秘境的核心区域终于展露真容。

那是一片被扭曲空间包裹的奇异领域。数百里外，原本应是无垠虚空的地方，此刻悬浮着七座宏伟宫殿，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宫殿通体由混沌神金铸造，表面流淌着时光长河般的光泽，时而虚幻如雾，时而凝实如铁。每座宫殿的檐角都悬挂着古老的青铜铃铛，无声摇曳间，却让周遭的空间泛起涟漪。

最引人注目的，是笼罩宫殿群的三层光罩。

最外层呈淡金色，由无数细密符文编织而成，每一枚符文都在不断旋转变化，仿佛活物。中间一层是幽蓝色的光幕，其上倒映着星辰幻灭、宇宙初开的景象，时而能看见银河在其中奔流。最内层则近乎透明，唯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瞥见其存在——那是一层空间折叠护罩，将宫殿所在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宫殿周围已聚集了数百修士。

张诚君在三百里外停下身形，隐匿于一片空间褶皱之后，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他注意到，修士们自发形成了三个圈层。

最外围是些修为稍弱者，大多在永恒境初期到中期，约有二百余人。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中既有贪婪也有警惕。中间一圈约八十人，清一色的永恒境后期或巅峰，气息沉稳如山，显然都是历经无数劫难的老怪物。最内圈则只有二十余人，紧贴着三层光罩站立，彼此间保持着微妙距离——这些人无一不是永恒境大圆满，甚至有几位气息晦涩难测，恐怕已触摸到了半步混沌境的门槛。

“青冥老道，你们阵法世家研究了这么久，可看出什么门道？”内圈中，一位身披血色长袍的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被问询的青衣道人捋着长须，眉头紧锁：“血河老祖莫急。此阵名为‘三才混沌护界阵’，乃是上古混沌纪元的阵法。外层‘符文天网’主防御，中层‘星海幻境’主迷惑，内层‘虚空折叠’主隔绝。三者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重点！”一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如精铁浇筑的大汉不耐烦道，“怎么破？”

青冥道人摇了摇头：“难。老夫观察了三个时辰，发现此阵有三十六处阵眼，分别对应天罡之数。但阵眼位置随时间变化，每过一刻钟就会轮转一次。更麻烦的是——”他指向外层光罩边缘一滩尚未干涸的金色血液，“刚才天狼星的独行客想以蛮力破阵，结果触发了阵法反击，瞬间被三十六道混沌剑气贯穿，若非有替死秘术，恐怕已神魂俱灭。”

众人顺着他所指看去，那滩血液仍在散发着微弱光芒，隐隐能听见其中残留的惨叫声——那是道伤未愈的征兆。

张诚君在远处静静观察，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的阵法造诣早已达到宗师之境，这“三才混沌护界阵”虽精妙，但他一眼便看出了三处破绽。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出手。

“让这些人先去试探，正好看看阵法还有没有隐藏的变化。”张诚君心中盘算，同时神识悄然扫过全场，评估着每一位潜在对手的实力和意图。

他注意到几个特别值得关注的人物。

除了刚才说话的血河老祖、青冥道人、铁塔大汉外，内圈边缘还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她面戴轻纱，周身萦绕着朦胧月华，看似恬静如水，但张诚君敏锐地察觉到，她脚下每三息就会浮现一次莲花虚影——那是《净世莲华经》修炼到极致才有的异象，此女至少是永恒境大圆满，且功法克制魔道。

白衣女子左侧百丈处，一个黑袍人全身笼罩在阴影中，连面容都看不真切。但张诚君的神识在靠近他时，竟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此人修炼的恐怕是某种至阴至寒的魔功，且已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有趣。”张诚君心中暗忖，“至少五位半步混沌，还有十几个永恒境大圆满。这混沌元初之主的传承，果然引来了不少老怪物。”

此时，人群中又起骚动。

一位身穿星辰道袍的中年修士走出，朗声道：“诸位道友，在下星河道宫玄机子。此阵玄奥，单凭一人之力难以破解。不如我等联手，先破外层符文天网，再议后续？”

“联手？”血河老祖冷笑，“破阵之后呢？传承只有一份，难不成大家平分？”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顾虑。

一时间，刚刚有所意动的修士们又沉寂下来，各自眼神闪烁，心中飞快盘算。

张诚君看得分明，这就是典型的囚徒困境——合作对整体最有利，但每个人都担心被他人算计，最终很可能会选择最保守也最低效的方式。

果然，僵持了约半刻钟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既然诸位不愿联手，那老夫便先试上一试！”一位红脸老者飞身而出，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九道赤色光环，“老夫的‘九阳破禁术’专克各种防护阵法，今日便来会会这上古大阵！”

话音未落，九道赤环已化作九轮烈日，带着焚天煮海之威轰向最外层金色光罩。

“九阳真君出手了！”有人低呼。

只见九轮烈阳撞击在符文天网上，爆发出刺目强光。那些金色符文被高温灼烧，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九阳真君面露喜色，催动更多法力。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原本被压制的符文突然逆转旋转方向，原本的金色转为暗红。紧接着，三十六处阵眼中同时射出混沌剑气，却不是攻向九阳真君，而是射入中层星海幻境。

“不好！”青冥道人大喝，“他在改变阵法运转规律！”

只见星海幻境中，那些原本缓慢流转的星辰突然加速，化作流星雨倒卷而出，穿过中层光罩，与外层符文融合。霎时间，外层光罩变成一片星空火海，无数燃烧的星辰虚影如雨点般砸向九阳真君。

九阳真君脸色大变，急忙祭出一面古朴铜镜。镜面映照星空火海，试图将其反弹。但那些星辰虚影竟无视镜光，直接穿透而过，狠狠撞击在他护体神光上。

“噗——”九阳真君狂喷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千里外的一座悬浮山上，整座山峰轰然崩塌。

全场死寂。

九阳真君在永恒境巅峰中也算强者，竟连一击都接不住。

张诚君瞳孔微缩。他看出来了，这阵法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妙——它不仅会反击，还会根据攻击类型调整反击方式。九阳真君的纯阳之力，触发了阵法中的“阴阳逆转”机制，导致反击威力倍增。

“必须用对方法。”张诚君心中已有定计，但仍不动声色。

经此一役，众人更加谨慎。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都没有人再敢轻易尝试。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秘境中没有日月，唯有宫殿本身散发的光芒照亮这片区域。张诚君注意到，随着时间推移，三层光罩的强度在发生周期性变化——每过三个时辰，会有一个短暂的衰弱期，大约持续三十息。

“原来如此。”他心中了然，“阵法需要从虚空中抽取混沌元气维持运转，每三个时辰会有一个换气间隙。这三十息，就是最佳破阵时机。”

不过，这个发现显然不止他一人知晓。

内圈中，那一直沉默的黑袍人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每三个时辰有一次衰弱期，下次在一刻钟后。届时联手破外层，各凭本事进入中层。同意者，立下混沌誓言，在破除外层前不得互相攻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一来惊讶于此人竟也发现了阵法规律，二来惊讶于他提出的方案。

混沌誓言非同小可，一旦立下，若有违背，必遭混沌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但正因约束力极强，反而能让各方暂时信任。

短暂的沉默后，血河老祖第一个响应：“老夫同意。”

“贫道也无异议。”青冥道人颔首。

“算我一个。”铁塔大汉瓮声道。

很快，内圈的二十余位强者纷纷表示同意。外围和中圈的修士虽然也想参与，但实力不济，只能眼巴巴看着。

张诚君依旧隐在暗处，没有露面。他心中冷笑：“混沌誓言只能约束明面上的攻击，暗中的算计可不在其列。这些人个个老奸巨猾，岂会真心合作？”

果然，在众人开始准备时，张诚君的神识捕捉到了几道隐秘的神念交流。

血河老祖与三位魔道修士暗中结盟，约定在进入中层后联手清除其他竞争者。

青冥道人则悄悄在脚下布下微型传送阵，显然准备在破阵瞬间抢先进入。

那白衣女子看似恬静，实则指尖缠绕着七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每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位修士——那是“因果牵丝术”，可在关键时刻影响他人行动。

黑袍人最是神秘，他所在的空间出现微不可察的扭曲，似乎在与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存在沟通。

“果然各有算计。”张诚君越发觉得有趣。

一刻钟很快过去。

当三层光罩的光芒开始明暗交替时，黑袍人喝道：“就是现在！”

二十余位强者同时出手。血河老祖祭出一杆血色长幡，幡面展开，无尽血海汹涌而出，腐蚀着金色符文。青冥道人抛出三十六面阵旗，精准插入阵眼节点。铁塔大汉则挥拳猛砸，每一拳都让虚空震颤。白衣女子双手结印，一朵净世白莲绽放，净化符文中的混沌煞气。黑袍人最简单，只是张口吐出一缕黑色火焰，那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穿。

二十余位永恒境巅峰以上的强者联手，威力何等恐怖。外层符文天网剧烈震动，无数符文崩碎消散。短短十息，光罩已出现裂痕。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原本应该持续三十息的衰弱期，竟然在第十五息时就提前结束！

“不对！”青冥道人大惊，“阵法有变！”

只见中层星海幻境突然扩张，将外层光罩残余部分吞噬。紧接着，那些破碎的符文并未消散，而是被星海吸收，化作一颗颗新的星辰。阵法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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