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0.第1493章 进化与淘汰的开始吗?(1/2)
世界总是在悄无声息之中变化,并在瞬息之间彻底颠覆。
最初,或许只是飞鸟振翼时未曾发觉的一次迟滞、或许只是游鱼潜入水底时见到的一丝阴霾、又或是兽群迁徙时不慎扰乱的一次骚动……命运与意外总是如影随形,直至酝酿为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巨大灾难。
自英雄屠龙、魔龙之血浸入大地、昏庸暴君引发灾厄以来,亚托利加人无不为家园的衰败与文明的消逝而哀叹,认定这或许是世界上最不适合生命繁衍生息的土地了。然而这只是凡人的一己之见,在真正伟大的造物主眼中,尘世一切都是如此繁荣美好,无论是最荒芜的大地、最干涸的土壤、或最枯竭的水源,都蕴含着新生的希望。
祂赐与生灵适应世界的坚韧、百折不挠的意志与对美好未来的最强烈的渴望,因此纵然在最艰苦的环境中,生灵亦能找到出路。世人所言寸草不生的渊底世界曾有两百个族群在此欣欣向荣,而被帝国用于流放奴隶与罪犯的六千米矿井之下也成为了无数生命的温床,最不适合凡人居住的亚托利加大地却容纳了两千万人的重量,谁又能说它不是一片伟大的土地呢?
但尘世不可能只是繁荣与美好,如果生灵毫无节制,连神明都会为他们贪婪的欲望和惊人的破坏力而感到恐惧。因此,纵然深爱着世人,创世的神明仍需对他们施加限制,用一个特定的标准,规定有些灵魂可以走完这趟孤独的尘世之旅,而有的灵魂将提前回归遥远的无光之海,感受永恒的静谧与安宁。
无法找到食物的饥饿、为了竞争生存资格而展开的厮杀、乃至凡人之间纯粹基于欲望和暴力的战争……这些都是后天的因素,是女神创造生命后自然而然出现的限制。饥饿的沟壑终将被填满,斗争的欲望注定随时间而消歇,由凡人掀起的战争,最终也会由凡人自己亲手抚平。
而真正由神明所设立的限制,实则伴随着宇宙的开辟,直至万物都因此寂灭的时刻,永远都不会停止。活物,死物,凡人,神明,陆地,海洋,虚空,群星……都需在它的限制下,方能容入这个宇宙的法则。
过去,它一度缺失,因此导致的后果是物质毫无秩序地膨胀,本应沦陷的国度隐入无人知晓的海底,本应死去的生命为逃避死亡而苟延残喘,本应灭绝的灵魂凭着可耻的信仰四处游弋……
现在,它终于归来,却不是为了建立新的秩序,而注定带来死亡、毁灭与永无止境的消亡,一切不平衡的线条,都因此重新量定。
如果此时从天空俯瞰,定能看到以费瑟大矿井为中心,一股令生灵为之窒息、令活物为之颤栗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或将席卷至整个东帝梵特大陆,乃至跨越五海四洋、孤岛群星、万千国度、百亿星辰,令整个古老的宇宙,皆笼罩在原始的阴霾之中。
正如凝固的土石腐化发霉、亦似繁盛的绿洲枯萎寂灭、肉眼可见之处地上的草木一度衰为毫芥、而眼中未见之处地底的脉矿瞬间朽如尘埃,那是宇宙诞生以来便不可抗拒的力量,譬如生命与死亡,生不可自主,死不可逃避,而由生到死之间,万物正承受着苦难或者说试炼,其名为灾、其名为疫、亦有摩律亚的大巫称之为:进化与淘汰。
……
幽邃无际的渊底,距离巨龙破土而出所引发的光灾平息方才过去一日一夜,对于蘑菇力部落的长老莫莫古来说,却已如一个纪元漫长。年迈的灰蕈人长老坐在村子广场的岩石上,看着族人们聚集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那场惊天动地的异变,以及异变中不幸死去,在光中粉身碎骨的无数凶兽,心中犹有不祥的预感。
他还记得那些不请自来的地上人,记得他们带来了巨龙的消息与远古的秘密,也隐约记得那群人中有一位少女曾信誓旦旦地保证若是获得了圣杯的力量,一定会帮助蘑菇力部落解除诅咒,从此世界上不再有灰蕈人这个不幸的名字。他深深地记住了对方的承诺并始终抱有期待,却不知道那些地上人是不是已经忘记了。
他却忽然有些庆幸了,忘了也好,反正千百年来,灰蕈人们早就习惯了这个诅咒,也习惯了背负祖辈罪孽生活的日子。就算无法解除诅咒,也只不过是维持原样罢了,但至少不会变得更糟糕,不是吗?
很难说这种消极的想法是否基于内心蠢蠢欲动的不安预兆,但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尤甚于阅历,莫莫古长老也是如此。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这是不是命运的刻意为之呢,因为世界上注定出现一个新生的族群。就像一万年前还没有蕈人,那些苟且在岩石与溶洞之间的古老菌类啊,最初接受魔力的灌溉时,恐怕也以为这是某种毒药或诅咒吧?可唯有跨过这一步,蕈人才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种族。谁又能说,蘑菇力部落正在经历的一切,不是对过去的复刻呢?灰蕈人终有一天也会成为现实,而非仅仅是诅咒的象征……
“长老!?”一个惊慌的声音打断了莫莫古长老的遐思,他回神望去,却发现广场上正是一片慌乱,村中最年幼的孩童正倒在父母的怀中,那不祥的灰白色几乎爬满了他的身体与四肢。他的父母紧紧地抱着孩子,无助地看着长老,希望能从部落最睿智的长者口中得到一丝启示,哪怕仅是安慰。可长老只看到他们的脸颊上,灰白色的菌丝正如诅咒般蔓延,那让他想到了许多年前,他从父亲的父亲口中听说:灰蕈人的灰色,是罪恶与残忍的灰色。
现在,它又回来了。
名为灰化病的恶魔。
他浑身战栗,犹如噩梦复苏,耳畔随即响起的,是族人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宣告着这场灾疫从来都没有结束。
……
与世隔绝的高山之上,白金色的威严巨龙正如往常般,沉默无言地凝视着山脚下的森罗万象、巍然群观。巨龙的城市如何壮丽、如何恢宏、如何具有不可思议般的奇迹气质,这些都是超出了凡人想象的,也曾在无数吟游诗人的诗歌中反复提及,然而都是臆测之语,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在巴哈姆特的眼中,这不过都是看惯了的风景,非但乏味,还令人厌烦至极。空有“龙族历史上最强大的龙王”之名,却只能龟缩于这方寸之山,碌碌无为,一成不变的日子就像是没有尽头的刑罚,耗尽了初继位时的雄心壮志,也令巴哈姆特总忍不住回想起年轻时的事情。
年少的理想、执着的信念、不屈的斗争、险恶的战斗、还有那位令自己难得热血沸腾的对手,时至今日,他留下的伤口依然在身上隐隐作痛,可惜,却再也没有第二条龙能够让它苏醒了。
为求力量,误入歧途,最终惨死于英雄的剑下,这本是恶者的宿命,可巴哈姆特意外地能够理解那位老对手。他曾设想,如果当日的结局互换,远走他乡者是自己的话,或许也会走向同样的道路吧。
这与善恶无关,纯粹是双方都有不能认输的理由而已,为了命中注定的下一场决斗……
“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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