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佛（六十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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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老笔斋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严莉莉独自坐在院中的石阶上，仰望着这片陌生世界的星空。

这里的星辰排列与她记忆中的截然不同，那种无法言说的疏离感让她再次陷入了迷茫。

“在想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宁缺披着一件旧外袍，手里提着两壶温好的米酒，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将其中一壶递给严莉莉，自己则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仰头灌了一口。

严莉莉接过酒壶，指尖感受着陶壶传来的温热，沉默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我好像……把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回来。”

宁缺笑了笑，并没有急着安慰她，而是指了指头顶的星空：“姐姐，你看这满天的星星。在长安，大家都说那是昊天的眼睛，看着世间的一切。但在我看来，星星就是星星，它们挂在那里，不是为了监视谁，也不是为了指引谁，只是单纯地亮着。”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严莉莉那双依旧带着迷茫的紫色眼眸上，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我以前也总觉得，自己是为了复仇而活的。为了杀死夏侯，我可以变成任何人，用任何手段。那时候我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除了仇恨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后来呢？”严莉莉忍不住问道。

“后来啊……”宁缺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后来我遇到了夫子，遇到了书院的师兄师姐，还有桑桑。我才发现，原来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过去，更是为了现在。心里的空洞，不是靠找回过去就能填满的，而是靠身边的人，靠这长安城的一碗面片汤，靠下雨天有人给你撑伞。”

宁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看着严莉莉说道：“姐姐，你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你现在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真实的。你救了桑桑，也帮了我，这就说明你并不是一个只会迷失的人。你心里的那些情意，虽然藏得深，但它们一直都在。”

严莉莉怔怔地看着宁缺，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似乎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那么狰狞。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壶，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被这番话注入了一丝暖流。

“你是说……我不需要刻意去寻找过去？”她轻声问道。

“找是要找的，毕竟那是你的一部分。”宁缺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屋里走去，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但在那之前，先好好活着。长安城的水虽然深，但只要有人陪着，总能蹚过去的。明天早上想吃点什么？我让桑桑给你做韭菜盒子。”

看着宁缺那略显单薄的背影，严莉莉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好。”她对着他的背影轻声应道。

夜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寒意。严莉莉仰头喝了一口米酒，辛辣中带着甘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知道，回家的路依然漫长，但在找到那条路之前，她或许真的可以好好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