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1 章 灵儿受创（2/2）
这是《青帝长生诀》中最为隐秘、也最为凶险的一重境界，非心志坚毅到极致、且对生死轮回有极深感悟者不可触及，甚至可能只是凌星在改编时埋下的、连胡灵灵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悟的“伏笔”。
此刻，在生死绝境、剥离所有外在依赖、心神归于绝对冰冷的刹那，它被本能地触发了。
“生灭轮转，寂灭为薪。”
胡灵灵抬起苍生弓，却不再搭箭。
她以弓为笔，以那墨绿色的“青帝寂灭意”为墨，以自身残存的一切为魂，对着那吞噬而来的魔焰巨口，对着巨口之后那尊无相大魔虚影，对着虚影之下脸色微变的王海亮——
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纤细、黯淡、近乎无形的墨绿色“痕迹”，自弓梢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迎向了那魔焰巨口。
“痕迹”与巨口接触。
预想中的激烈对撞并未发生。
那狰狞可怖、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魔焰巨口，在触及墨绿“痕迹”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时间加速的洪流，其上的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枯萎”、“风化”！
不是被抵消或吞噬，而是其存在的“根基”——那狂暴的魔性、混乱的法则、吞噬的意韵——仿佛在瞬间走完了其本该漫长的一生，直接步入“终结”与“寂灭”！
巨口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哀嚎（魔影并无实质声音，但那痛苦与惊怒的意韵却清晰传达），表面魔焰迅速黯淡、剥落，形体开始崩溃、消散！
“什么？！”
王海亮终于色变，他感觉到自己与无相大魔虚影的联系在剧烈震荡，虚影的力量正在被那诡异的墨绿“痕迹”快速“消磨”——不是对抗，而是仿佛被强行赋予了“终结”的宿命！
他疯狂催动《太上无相魔功》，试图稳住虚影，补充魔焰。
但那股“寂灭”的意韵如同最顽固的诅咒，顺着虚影与他的联系逆袭而来，让他紫府中修炼魔功凝聚的魔种都一阵不稳，传来阵阵悸动与……恐惧？
“可恶！给我破！”
王海亮眼中紫黑魔光大盛，不顾可能加剧反噬，强行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魔印。
无相大魔虚影厉啸（意念层面），崩散的巨口残余魔焰与虚影本体更多的魔气疯狂涌出，试图以量取胜，淹没那细小的墨绿“痕迹”。
“轰隆——！”
这一次，终于爆发了剧烈的能量冲突。
墨绿“痕迹”在磅礴魔气的冲击下，终究未能完全湮灭巨口，自身也逐渐黯淡、消散。
但经此一击，那恐怖的吞噬巨口已然威能大减，形体虚幻了大半，其后的无相大魔虚影也明显黯淡了一分，周身魔焰的翻滚都变得有些无力。
胡灵灵在划出那一“划”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软软向后倒去。
苍生弓脱手，光华尽失，跌落在地。
她最后一眼，看向不远处挣扎起身、满脸焦急与悲痛的白堇琴等人，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声音，眼帘缓缓阖上。
“灵儿！”
白堇琴凄声呼唤，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她瘫软的身体接住。
触手冰凉，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仿佛风中残烛。
然而，胡灵灵这拼尽一切、甚至触及“青帝寂灭意”的搏命一击，虽然未能彻底击溃无相大魔虚影，却成功重创了其最强攻势，更极大地消耗了王海亮的魔功修为与心神。
战场，出现了新的变数。
王海亮呼吸略显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并非惧怕，而是魔功反噬与心神剧烈消耗的征兆），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被白堇琴抱在怀中、生死不明的胡灵灵，又扫过虽然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却因胡灵灵最后切断连接而未被魔影全力一击波及核心、此刻重新汇聚、眼神悲愤欲绝的寒影峰众人。
他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了。
魔功反噬开始显现，无相大魔虚影受创，冥卫虽重新占据上风，但对方那种顽强的韧性依旧不容小觑。
最关键的是，胡灵灵虽然倒下，但她最后那诡异的一击，以及主动切断连接的行为，仿佛给寒影峰众人敲响了某种警钟，她们的眼神，除了悲愤，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与决绝。
“冥卫！不惜一切，杀光她们！”
王海亮压下翻腾的气血与魔种悸动，声音嘶哑地下令。
他不能再拖延，必须趁着对方核心重伤、阵型未稳、且自己尚能压制魔功反噬的时机，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十二冥卫眼中红点暴涨，杀意沸腾，再次结成森严阵势，如同十二道黑色死亡浪潮，朝着相互搀扶、将胡灵灵护在中心的寒影峰残余众人，汹涌扑去！
白堇琴将昏迷的胡灵灵轻轻交给身后一名尚能行动的师妹，缓缓站直身体。
她擦去嘴角血迹，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寒光四射，如同万载玄冰。
极狱寒芒虽弱，却凝练如刀。
萧琳赤发披散，脸色苍白，但纯阳道火却异常稳定地燃烧着，在她掌心化作一柄炽白火焰长剑。
董清霞拄着星芒重新凝聚的剑罡，身形有些摇晃，眼神却锐利如鹰。
姬雯筱挣扎着爬起，浑身焦黑，血流不止，却再次握紧了残破的子午鸳鸯钺，暗金色的气血不顾一切地燃烧。
其余弟子，相互扶持，重新站定，残破的法器，黯淡的灵光，却无一退缩。
没有言语，没有呐喊。
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与那沉默之下，即将爆发的、最后的血与火。
王海亮身后，略显黯淡的无相大魔虚影再次抬起手臂，魔焰重新开始凝聚。
废墟之上，最终的血战，一触即发。
空气凝固如铁，唯有杀机在无声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