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物归原主!救方林!(1/2)
天帝殿内。
九根盘龙金柱矗立如亘古卫士,撑起绘有周天星辰的玄穹殿顶。
鎏金螭首香炉中,南海沉香化作的青色烟丝袅娜上升。
在透过雕花长窗的夕照里缠绕出万千形态。
最终消散于殿宇深处。
白夜天端坐紫檀云纹案几之后,合上了今日最后一卷奏折。
那是以北方冰原巨兽皮鞣制而成的折子,边角已摩挲得温润。
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殿外,翻涌不休的国运云海便随之微微一荡。
云涛起伏间,隐有龙吟相和。
九条金色神龙的虚影在云层中穿梭,鳞爪时隐时现。
自五年前得大明运朝十万倍修炼增幅,他的万衍刀道已臻至玄妙难言的境地。
规则不再是需要刻意驱使的力量,而成了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一念动,则规则随。
此刻他闭目凝神。
神州大地的亿万生灵,其呼吸吐纳如绵绵潮汐;
江河湖海的奔流脉动,似大地血脉搏动;
乃至草木抽芽、枯叶离枝的细微韵律,皆如观掌上纹路,清晰无比。
“这感觉……确实不错。”
他睁开双眼,眸底有星河倒转、界生界灭的异象一闪而逝。
起身时,玄红龙纹帝袍以暗金丝线绣成的十二章纹。
在光影流转间,恍若活物。
一步踏出。
脚下空间如水纹荡漾,身影已自殿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龙城万丈云海之上。
罡风凛冽,却近不得他身周三尺之地。
俯瞰下方,浩渺神州已成纵横经纬的棋盘,山川为子,城池为目。
他的目光如无形之剑,先掠向北方。
那座曾为大周帝都的雄城——上京城。
上京城,方府。
方胤独自坐在青石阶上。
一柄凡铁长剑横于膝前,剑尖抵着青砖缝隙,已许久未动。
他身形依旧魁梧如岳,眉宇间却沉淀着这五年光阴带来的深刻痕迹。
一片梧桐叶打着旋,落在他肩头甲胄的兽吞上。
方胤并未拂去,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忽地,他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场中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负手立于三丈外的银杏树下,玄红二色的龙袍在秋风中纹丝不动。
“何人?!”
方胤低喝出声,右手已按上剑柄。
体内真气如大江奔涌,蓄势待发。
然而下一瞬,他按剑的手僵住了。
那人自树影下缓步走出,面容逐渐清晰。
“……夜天?!”
方胤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砂石摩擦。
他缓缓站起身,甲胄叶片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目光在白夜天身上停留良久,神色复杂如打翻的砚台。
白夜天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二叔,很久不见了。”
他向前走去,步履间自有韵律,仿佛与这片天地共振。
停在方胤身前一步处,目光平和。
方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现在,该叫你天帝陛下了吧。”
他试图让声音保持平静,但尾音仍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
五年,弹指一瞬。
却已物是人非。
当年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少年,如今已站在了这神州亿万人之巅。
白夜天轻笑摇头,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怀念。
“在二叔面前,我永远都是白夜天。”
方胤凝视着他,严肃刚毅的脸上,线条逐渐柔和。
最终化为一个极深、极感慨的笑。
他抬手,似乎想像从前那样拍拍白夜天的肩。
但手至半空,又顿了顿,终究还是重重落下。
“好小子……”
方胤的声音低沉浑厚。
“我虽知你非池中之物,却也未曾想到,短短五年,你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执掌天庭,俯瞰神州……当年你说要改天换地,我只当是少年意气。”
“二叔。”
白夜天目光投向远天流云,语气平淡却自有千钧之重。
“我有诸多常人难逢的奇遇,身负旁人不及的天赋,更不缺一往无前的坚毅之心。”
“走到今日,不过是水到渠成。”
“但这天下,不应止步于此。它还可以更好,也必须更好。”
话音落,白夜天抬手虚引。
空中泛起涟漪,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自虚空深处探出。
涟漪中心,一柄古朴长剑缓缓浮现,悬浮于两人之间。
“此剑,名‘佛皇圣剑’。”
白夜天指尖轻抚过剑鞘,动作温柔如对挚友。
“乃远古天、地、人三皇与佛主共同淬炼遗留之物。”
“剑身内,封印着他们的一部分传承真意。”
剑身微颤,发出清越鸣响,如古刹晨钟,涤荡人心。
方胤浓眉紧锁,目光被那剑牢牢吸引。
他身负人皇血脉,此刻血液竟隐隐发热,与剑鸣产生共鸣。
白夜天直视方胤双眼,坦然道:
“若无我这个变数搅动命运长河,在原本的天机轨迹中,此剑,当归二叔所有。”
“归我?”
方胤愕然。
“为何?”
“因为二叔身负最纯正的人皇血脉,更有一颗兼济天下、庇佑苍生之心。”
白夜天将剑往前一送。
“此剑择主,非唯力量,更重心性。”
“如今,我将其物归原主。”
方胤看着递到面前的圣剑,呼吸为之一滞。
他能感受到剑中磅礴无匹的力量,与浩瀚如海的传承。
这对任何武者而言,都是足以改变一生的旷世机缘。
但最终,他缓缓摇头。
“既定的命运因你而改,那便不再是命运。”
“此剑与你相遇,是它的机缘,也是你的机缘。”
“在你手中,它能发挥更大作用,护佑这神州万民。”
白夜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是我失言了。什么命运轨迹,俱是过往云烟。”
他笑容一敛,语气诚挚。
“这‘佛皇圣剑’,便是我赠予二叔的礼物,与命运无关,只关亲情。”
“二叔。”
他不由分说地将剑柄塞入方胤手中,触手温润如玉。
“方家未来风波未止,二婶与方林、方云,皆需你守护。”
“有此剑在,我心方安。”
方胤握住剑柄的刹那,浑身剧震。
一股暖流自剑柄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冲刷经脉,温养神魂。
耳边似有远古先民的祈祷、佛陀的诵经、圣皇的教诲隐隐传来。
他怔怔看着手中剑,又看向白夜天,喉头滚动。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重重一声。
“……多谢。”
白夜天微微一笑,身形已如清风掠过方胤,声音飘来。
“我去看看二婶。”
佛堂。
檀香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至梁椽处方袅袅散开。
华阳夫人跪坐于蒲团之上。
手持念珠,唇齿微动,诵着《安心咒》。
五年前,白夜天离去前,曾以秘法为她种下“魔种”(实为精纯本源),助她踏上武道。
如今修为已至不俗之境。
然而此刻看去,她虽衣着整洁,发髻一丝不苟,但鬓角已染上几缕刺眼的霜白。
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愁,眼角细纹深刻,那是长年累月忧思煎熬所刻下的痕迹。
皆因长子方林之疾。
白夜天立于佛堂门外,目光穿透门扉,静静注视片刻,心中暗叹。
当年他改了她的死劫。
然而天地因果,平衡难破,方林的劫难却因此加剧。
连带着这位母亲的心,亦日夜受着煎熬。
“吱呀——”
他推开佛堂木门,声音很轻。
华阳夫人手中念珠骤然停顿。
她并未回头,只是背影瞬间绷紧,那是长期处于紧张戒备状态养成的本能。
“二婶,我回来了。”
温和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少年时特有的、让人心安的温度。
华阳夫人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来。
当她看清门口那逆光而立的身影时。
手中的念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檀木珠子滚落四处。
“夜……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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