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感知不到的对手（2/2）

“但是……我战斗的本能、应对危机时的身体反应、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砺出的战斗直觉、还有我对自身‘毁灭’与‘创生’法则那已刻入灵魂的理解与运用——这些‘非陈述性记忆’，尤其是‘战斗肌肉记忆’和‘法则运用本能’，他如何抹去？”

他不需要记得敌人是谁。他只需要记得——自己正在战斗。

就像一个人即使暂时失忆，遇到危险时依然会格挡、会闪躲；就像钢琴家即便忘记乐谱，手指放在琴键上，肌肉记忆仍能流淌出旋律。

兰风的气息渐渐沉凝下来。

周身原本因记忆模糊而略显涣散的道韵，开始以一种更本质、更近乎本能的方式重新汇聚。

毁灭与创生的黑白光华不再追求复杂的形态变化，而是依循着他灵魂深处最熟悉的韵律，自然而然地流转、交织。

他依然“想不起”对面那个身影具体是谁，也“记不清”这场战斗的前因后果。

但他身体记得如何站立才能最好地发力，神海记得如何运转法则才能爆发出最大威力，战斗的意识记得如何捕捉杀机、如何绝地反击。

神秘源神的“忘记之道”再强，也无法让一位源神“忘记”自己毕生修炼、已与存在融为一体的极致法则本身。

兰风缓缓抬起头，目光虽然不再聚焦于对手的“身份”，却如同最精准的法则雷达，牢牢锁定了前方那片“强大威胁源”所在的空间坐标。

他忘了敌人是谁。

但他记得——如何毁灭。

“忘记……还真是有趣的法则。”

兰风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平静中透着一丝奇异的清明。

他的眼神略有些空茫，仿佛真的遗忘了眼前之敌的身份与来历，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意却未减分毫。

“虽一时忘了在与谁战斗，也忘了为何站在这里……不过，战斗的本能，还在。”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狂热的弧度：

“也罢，既不知对手是谁——那便与我自己想象中的‘最强之敌’一战吧！且看我兰风，能否胜过这心象中的自我！”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

没有犹豫，没有防守，唯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释放。

原初黑洞的幽暗之力再度涌现，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吞噬一切的“虚无”之中，竟同时流转着毁灭的终焉、创生的初萌、雷霆的暴烈、以及完美吞噬之道的寂静饥渴。

他不再去思考“哪一种法则能克制对方”，而是将自己所悟、所持、所能驾驭的一切——两道极致、两道完美——尽数倾注，如同将全部颜料泼洒于同一幅画布，任其交融、碰撞、质变！

“初创宇宙——混沌小世界！”

兰风双臂虚抱，向前一推。

没有声响，却比任何轰鸣更震撼心神。

在他与神秘源神之间的虚空中，一片微小却完整的“宇宙”被强行创造、具现！

那是创生与毁灭两道极致法则对撞、湮灭、又在湮灭中迸发初光的“奇点”，急速膨胀、演化，瞬间走完了恒星诞生、星系旋转的亿万年历程。

而就在这片初生宇宙的核心，一颗“原初黑洞”悄无声息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