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致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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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3年7月9日，清晨六点十七分。
布鲁塞尔大学医院骨科住院部顶层的VIP病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窄缝，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天光。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花香——那是昨天中国驻比利时大使馆送来的康乃馨，被陈芋汐插在了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里。
病床上，林瞿牧平躺着，左腿被厚厚的石膏从大腿中段一直固定到脚趾，高高地吊在牵引架上。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冷汗。昨晚手术后麻醉药效退去，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彻夜未眠，直到凌晨四点多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陈芋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给林瞿牧擦着脸。她的动作轻得像羽毛，仿佛擦拭着最精密的瓷器。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见，显然也是一夜没睡。从昨天下午赶到医院，她就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喝点水吗？”陈芋汐放下毛巾，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上吸管，递到林瞿牧嘴边。
林瞿牧微微点头，含着吸管喝了两口温水。他的喉咙干涩得厉害，说话的声音也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去睡一会儿吧，我没事。”
“我不困。”陈芋汐摇了摇头，把水杯放回原处，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医生说你术后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不能乱动，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林瞿牧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可右手还扎着输液针，左手因为昨天撑地时挫伤了手腕，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轻轻动了动手指，低声说道：“辛苦你了。”
“跟我说什么辛苦。”陈芋汐握住他没有输液的左手，指尖冰凉，“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昨天医生跟我说……说你的左腿可能会有永久性的影响。我好怕，阿牧，我真的好怕你再也不能打羽毛球了。”
林瞿牧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就算……就算真的不能打了，我还有你，还有我们的家。”
“可是那是你的梦想啊。”陈芋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林瞿牧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你为了三圈全满贯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能就停止脚步。”
林瞿牧沉默了。他看着天花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啊，超越林丹的双圈全满贯是他看到了林丹完成这个成就后一直追逐的。这一块世锦赛金牌对林瞿牧追逐第三圈全满贯极其重要。可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一切都变得遥不可及。
但他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悲伤里。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还有很长的康复路要走，而陈芋汐已经够担心了，他不能再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崩溃。
“梦想什么时候都可以追。”林瞿牧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定，“只要人还在，就什么都有可能。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
陈芋汐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陈芋汐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谁？”林瞿牧问道。
“徐承宰，还有几个穿西装的韩国人。”陈芋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他们还有脸来？”
说着，她就要把门反锁。
“别锁。”林瞿牧叫住她，“让他们进来。”
“阿牧！”陈芋汐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忘了你是怎么受伤的了？要不是他的球拍碎了飞过来，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想见他们，你也别见！”
“我知道你生气。”林瞿牧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但不让他们进来解决不了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解决。让他们进来，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陈芋汐咬着嘴唇，站在原地不动。她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徐承宰的一个失误，差点毁掉了林瞿牧的职业生涯，现在他们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听话。”林瞿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陈芋汐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恳求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徐承宰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愧疚和疲惫。他的身后跟着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应该是韩国羽协的高层。
看到开门的是陈芋汐，徐承宰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沙哑地说道：“陈指导，对不起……我们是来看望林瞿牧选手的。”
陈芋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几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当看到病床上浑身缠着绷带、左腿被高高吊起的林瞿牧时，徐承宰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林……”徐承宰走到床边，看着林瞿牧的样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韩国羽协的副会长金敏植也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语气沉重地用英语说道：“林瞿牧先生，对于本次意外给您造成的伤害，我们韩国羽毛球协会深感愧疚。我代表韩国羽协，向您和您的家属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陈芋汐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她被林瞿牧影响，学过英语，听得懂金敏植的话。她冷冷地说道：“道歉有什么用？道歉能让他的腿恢复如初吗？道歉能让他重新站在赛场上吗？”
金敏植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说道：“陈指导，我们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林先生所遭受的痛苦。但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能够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弥补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
“弥补？”陈芋汐冷笑一声，“你们打算怎么弥补？用多少钱买他的职业生涯？”
“陈指导，您别激动。”金敏植连忙说道，“关于赔偿事宜，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我们愿意全额承担林先生的所有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另外还会给予一笔合理的赔偿金，用于补偿他的误工损失和精神损害。”
“合理？”陈芋汐刚想再说什么，却被林瞿牧打断了。
“乐乐，你先出去一下。”林瞿牧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不！”陈芋汐瞪着他，“我要在这里听他们怎么说！”
“听话。”林瞿牧的眼神带着一丝坚定，也带着一丝恳切，“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们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陈芋汐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她还是拗不过他，狠狠地瞪了徐承宰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重重地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徐承宰看着林瞿牧，不断地鞠躬道歉：“林，我真的很抱歉……那支球拍我用了五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我也不知道那天会突然碎掉……如果可以，我宁愿受伤的是我自己。”
林瞿牧看着他，眼神平静。他能看出来，徐承宰是真的愧疚。他们认识很多年了，在赛场上是对手，私下里也是朋友。他知道徐承宰不是故意的，这场意外，谁也不想发生。
但理解不代表原谅。
“过去的事，就不用说了。”林瞿牧淡淡地说道，“我叫你留下，不是想听你道歉的。”
徐承宰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我知道。金副会长已经跟我说了，关于赔偿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你的要求。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赔偿的事情，我不会跟你们私下谈。”林瞿牧说道，“这不是我个人的事情，这是中韩之间的事情。所有的谈判，必须有中国羽协的官方代表在场。”
金敏植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林先生，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能够先和您达成一个初步的共识，然后再和中国羽协进行正式的谈判。这样也能提高效率，让您能够安心养伤。”
“没必要。”林瞿牧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在官方代表到来之前，我不会和你们讨论任何关于赔偿的事情。你们可以先回去，等我方人员到了，我们再坐下来谈。”
金敏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瞿牧打断了：“我现在很累，需要休息。你们请回吧。”
看着林瞿牧不容置疑的眼神，金敏植知道再劝也没用。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们尊重您的决定。我们会在酒店等候，随时等待中国羽协的通知。再次向您表示歉意，希望您能早日康复。”
说完，他对着林瞿牧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带着另外两个高层走出了病房。
徐承宰没有走。他站在床边，看着林瞿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瞿牧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徐承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陈芋汐立刻冲了进来，走到床边，焦急地问道：“他们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林瞿牧睁开眼睛，看着她，“他们想跟我谈赔偿，我拒绝了。我说必须等咱们的人来了再说。”
“你做得对。”陈芋汐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就应该让官方来谈，不能便宜了他们。”
“我已经给夏主席发了消息，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林瞿牧说道。
果然，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陈芋汐打开门，夏煊泽和中国羽协的法务代表走了进来。夏煊泽的脸色凝重，看到病床上的林瞿牧，他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关切地问道：“阿牧，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夏主席。”林瞿牧笑了笑，“让您担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夏煊泽叹了口气，“发生这种事情，是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你放心，协会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绝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个委屈。”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瞿牧：“这是我们协会今天早上发布的公告，你看一下。”
林瞿牧接过文件，上面印着中国国家羽毛球协会的红色公章。（详见前文）
林瞿牧看完公告，点了点头：“我没意见，协会怎么安排，我就怎么配合。”
“好。”夏煊泽收起文件，说道，“韩国羽协的人刚才已经跟我联系过了，说他们在酒店等着，希望今天下午就能开始正式谈判。我已经同意了。”
“他们的态度怎么样？”林瞿牧问道。
“还算诚恳。”夏煊泽说道，“他们已经发布了致歉公告，承诺全额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也愿意支付赔偿金。现在的问题主要是赔偿金的数额，以及后续康复和职业生涯损失的补偿问题。”（详见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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