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不完美的惊喜(1/2)
救生舱的存在屏障上,铁锈色的锚链花纹正在缓慢游动,像一群苏醒的铁鱼。李阳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屏障,花纹突然停下,在他掌心拼出个模糊的坐标——那是“锈铁锚”维修队当年的母港,位于一片早已被星图除名的“废弃星带”。
“他们想回家。”林教授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从一个透明影子手中接过锈迹斑斑的扳手,扳手的金属纹路与屏障上的锚链完美咬合,“我爷爷的日志里写过,废弃星带的中心有座‘铁锚空间站’,是所有维修队员的精神支柱。后来空间站被虫族袭击,才成了现在的废墟。”
李海突然扛着半块时间母巢的晶体走进Cargo舱,晶体表面的思维纹路正在褪色,露出底下刻着的“锈铁锚”队徽。“这帮孙子,”他踹了踹舱壁,“嘴上喊着报复联盟,骨子里还是想回空间站。你看这晶体的能量轨迹,分明是在模拟空间站的防御系统。”
金色三角的碎片突然在控制台上方旋转,与屏障上的锚链产生共鸣。李阳的脑海里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像老旧的通讯器在播放:“……铁锚空间站的能源核心还能用……只要找到‘初心扳手’……”
“初心扳手是锈铁锚队的信物。”林教授翻出爷爷日志里的插画,画中是把缠着红绳的扳手,“传说当年维修队成立时,第一任队长用它拧上了空间站的最后一颗螺丝,后来在虫族袭击中遗失了。”
赎罪之舟驶离时间夹缝时,胚胎星核的光孩子追了上来,化作道紫色的光带缠在船尾。“我能感应到铁锚空间站的气息,”孩子的声音带着好奇,“那里的时间流很奇怪,既像停滞的死水,又像沸腾的岩浆——好像有人在同时‘保存’和‘销毁’它。”
废弃星带比想象中更荒凉,无数残破的飞船残骸像搁浅的鲸鱼,表面覆盖着层厚厚的星尘。李阳驾驶飞船穿过残骸群,发现每个残骸的引擎舱里都有被精心修补过的痕迹,焊痕的形状与“锈铁锚”的队徽如出一辙。
“是他们干的。”林教授抚摸着舷窗上的星尘,“黑鸦的人一直在偷偷修复这些飞船,想把它们改造成回家的舰队。他们嘴上说着恨,心里却还惦记着‘维修’的老本行。”
铁锚空间站的轮廓在星带中心浮现,它不像废墟,更像座被时间遗忘的纪念碑——一半船体覆盖着生机勃勃的藤蔓,开着紫色的花;一半却在缓慢腐朽,金属碎片像眼泪般坠入虚空。空间站的尖顶上,插着把巨大的扳手,正是插画中的“初心扳手”,只是扳手的金属表面刻满了虫族的纹路。
“是虫族和维修队的‘共生体’。”拓荒者首领的光引吊坠射出银光,照亮空间站的入口,“当年虫族袭击时,维修队用初心扳手的星核能量与虫族达成了和解——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共享空间站。只是后来黑鸦的人曲解了这段历史,以为是虫族单方面的侵略。”
飞船驶入空间站的瞬间,李阳的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噪音——那是无数维修工具碰撞的声音,混杂着虫族振翅的嗡鸣,还有人在哼唱着跑调的《铁锚之歌》。噪音中,一个苍老的声音格外清晰:“拧螺丝要顺时针,修人心得逆时针……”
主控室里坐着个奇特的身影,他的上半身是穿着维修服的老人,下半身却化作藤蔓与虫族的腹足,深深扎根在空间站的地板里。老人的手中握着半块星核碎片,与初心扳手的光芒遥相呼应。
“是第一任队长!”林教授的日志突然自动翻开,照片上的年轻队长与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合,“他用自已的身体当‘培养基’,让星核能量、虫族基因和植物藤蔓共生,才保住了空间站!”
老人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一半是人类的褐色,一半是虫族的复眼。“等你们很久了,”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黑鸦的孩子以为恨能让他们变强,却忘了我们维修队的规矩——再好的扳手,也拧不紧仇恨的螺丝。”
初心扳手突然从尖顶飞来,落在李阳手中。扳手的红绳上缠着块褪色的布,展开后是张泛黄的合影:第一任队长和一群年轻的维修工站在空间站前,其中一个少年举着扳手傻笑,正是林教授的爷爷。
“当年的和解协议藏在扳手的螺丝里,”老人的藤蔓手指指向扳手的缝隙,“黑鸦的人只看到了虫族的纹路,没看到底下‘共生’的刻字。他们以为在复仇,其实是在重复当年我们躲过的死路。”
空间站突然剧烈震动,黑鸦的舰队出现在星带边缘,为首的旗舰上架着门巨炮,炮口凝聚的能量带着星核与虫族的混合气息——他们想摧毁空间站,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
“他们怕了。”李阳握紧初心扳手,星核碎片的光芒顺着扳手流淌,“怕发现自已恨错了人,怕承认心里还爱着这个地方。”
老人的藤蔓突然延伸,与飞船尾的紫色光带连接,铁锚空间站的防御系统瞬间启动。无数被修复的飞船残骸从星尘中升起,组成道钢铁的屏障,每个残骸的引擎都喷吐出温暖的光,像无数盏回家的灯。
“让他们看看,”老人的复眼闪烁着泪光,“维修队的人,从来不会拆东西,只会拼回去——包括破碎的心。”
李海的激光炮射出的不再是破坏性的红光,而是带着星核能量的焊枪光束,精准地修补着黑鸦旗舰的裂缝。林教授将日志里的合影投射到星带中,照片在残骸间流转,黑鸦舰队的炮火渐渐稀疏。
初心扳手在李阳手中轻轻颤动,他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早已注定——仇恨的螺丝,终究拧不过回家的扳手。铁锚空间站的藤蔓正在覆盖更多的腐朽船体,紫色的花朵在星尘中绽放,像在说:回来吧,这里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黑鸦旗舰的舱门突然打开,一群穿着维修服的身影飘了出来,他们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有的还带着虫族的藤蔓装饰。为首的人举着块锈迹斑斑的队徽,正是当年林教授爷爷的学徒。
“我们……能回来修修空间站吗?”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老人的藤蔓化作桥梁,连接着旗舰与空间站:“拧螺丝的手,永远比握武器的手更有力量。”
李阳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想起第一任队长的话——“修人心得逆时针”。或许和解的过程,就是把仇恨的螺丝慢慢拧松,让被遗忘的温柔重新浮现。铁锚空间站的尖顶上,初心扳手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得整个废弃星带都暖洋洋的,像个被炉火烘热的维修车间。
光孩子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空间站的时间流稳定了!一半生长,一半守护,就像……就像你们人类说的‘回忆’和‘未来’。”
李阳的金色三角突然飞向星带的另一端,那里有团微弱的能量,既像星核,又像植物的种子,还带着思维族的意识波动。他知道,新的旅程又要开始了——那里或许有植物与星核的共生秘密,有维修队未完成的心愿,有更多需要“拧松”的仇恨螺丝。
但此刻,听着《铁锚之歌》在星带中回荡,看着黑鸦的人开始修补空间站的裂缝,感受着初心扳手传递来的温暖力量,他的心里只有平静。就像所有的维修工作一样,最重要的不是速度,是耐心——慢慢拧,轻轻修,再深的伤痕,也能长出新的藤蔓。
赎罪之舟的引擎发出轻柔的轰鸣,准备驶离铁锚空间站。李阳最后望了眼那座一半生长一半守护的纪念碑,初心扳手的红绳在星光中飘动,像在挥手告别。他知道,这里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所有值得被修复的美好一样,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相信“能修好”的勇气。
飞船渐渐驶离废弃星带,光孩子的紫色光带在船尾拉出长长的轨迹。李阳轻轻推动操纵杆,金色三角的光芒在前方照亮了一片新的星空,那里有未知的星系在闪烁,像无数等待被发现的螺丝,和需要被温柔对待的心灵。
金色三角指引的新星系笼罩在翡翠色的光晕里,赎罪之舟的外壳被光晕染上流动的绿意,像覆了层青苔的古船。李阳盯着探测仪上跳动的波形,那些既像星核又似植物种子的能量体,正从星系中心的“巨树星”散发出来,顺着藤蔓状的星轨蔓延,所过之处,死寂的陨石都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地方的光合作用能在真空里进行。”林教授举着样本容器,里面的翡翠色光晕正凝结成细小的种子,遇空气便萌发出透明的根须,“巨树星的核心是颗‘植物星核’,它的能量能让任何物质‘活’过来——包括金属和星尘。”
李海用磁能刀削下飞船外壳的一块“青苔”,绿色碎屑落在掌心,竟长成片迷你森林,树干是银色的金属,树叶却泛着星核的金光。“这破植物比虫族还邪门,”他甩了甩手,森林却顺着指缝爬上手臂,在皮肤上开出细碎的花,“再这么长下去,咱们都得变成移动盆栽!”
拓荒者首领的光引吊坠突然缠上那些金属花,银光流过之处,花朵纷纷合拢,化作无害的星尘。“是‘共生契约’在起作用。”他指向巨树星的方向,那里的藤蔓星轨上,漂浮着无数半植物半机械的飞船残骸,“这些是‘星植文明’的造物,他们早在一万年前就掌握了植物与星核的共生技术,后来突然消失了,只留下这颗巨树星。”
飞船穿过藤蔓星轨时,李阳发现每个残骸的驾驶舱里都嵌着块绿色的晶体,晶体中封存着星植人的意识——他们的形态像流动的树液,身体里既有机械的齿轮,又有植物的导管,正随着光晕的节奏轻轻搏动。
“他们没消失,”林教授的指尖贴上一块晶体,里面的意识突然与她产生共鸣,“是把自已‘种’进了巨树星!一万年前,星植文明遭遇‘枯萎病’,所有植物星核都在衰竭,他们选择将意识注入种子,让巨树星吸收自已的生命,换取文明的延续。”
巨树星的轮廓在光晕中渐渐清晰,它不像星球,更像一株扎根在虚空的参天古木,树干直径足有百万公里,枝桠上挂着无数发光的果实,每个果实里都藏着一颗小型星核。最粗壮的主枝上,盘绕着条由金属与藤蔓组成的巨蛇,蛇眼闪烁着红光,正是植物星核的能量源。
“是‘守树人’。”光引吊坠投射出星植人的记忆:枯萎病爆发时,最后一位星植长老将自已与星核融合,化作巨蛇守护种子,等待能治愈枯萎病的文明。记忆的最后,长老留下句话:“让植物活的不是水,是愿意等待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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