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重构大自然规则(1/2)
穆蒙的意识,如静默的太古星辰,悬浮于已化为自身意识延伸的浩瀚规则网络之巅。他的“目光”,越过那温顺响应着他每一缕念动的规则经纬,投向那一切波动与抵触的源头——“量”之本源的动态平衡。
那里,依旧深邃难名。
与规则那种被彻底洞悉、如观掌纹的“通透”截然不同,“量”的平衡意志,呈现出的是一种无法被“理解”这一行为所容纳的浑沌。它并非信息的匮乏,恰恰相反,它是万有信息得以显现、一切逻辑得以衍生的终极背景与绝对前提。穆蒙能“觉”到它的“在”,能“感”到那维持着无限“存在性”与无穷“倾向性”微妙均衡的宏大机制所散发的“势”,甚至能透过规则网络的些微调整,间接揣摩其某些难以言喻的“偏重”或“参数流变”。
但他无法“进入”它的核心逻辑,无法像理解规则那般,将其拆解为基本公理与推演步骤。它如同“道”之本身,恍兮惚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你只能从其“作用”与“显化”(规则、万象)中去体悟其存在,却无法将其作为一个“对象”加以剖析。它的“结构”或许就是“维持动态平衡”这一永恒进程本身,是一种非对象化的、自在永续的洪流。
然而,一个冰冷而突兀的问题,在这份超然的观测中,于穆蒙那绝对清晰的心境里浮现:
为何?
为何“量”没有阻止他?
回溯自身意识“展开、摊平”,主动迎纳规则意识与之交融的过程。那绝非悄无声息的渗透,而是存在本质的剧烈震荡与重构。他的一切——上帝真名、变量特质、造物主境界——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片本源领域。而“变量”,尤其是无“天命”加护、未经那冥冥之中“注册”与“认证”的纯粹变量,对于根植于“量”之平衡的体系而言,于理应为最大的扰动源、失序之因,甚至是亟需被排斥或“平衡”掉的异质存在。
他以如此身份,不仅深入规则与“量”的交汇禁地,更进一步融合规则意识,登临为规则之主——纵然仅是此域之中、权限意义上的主宰。
这无异于一位身无信物、未经宣召的访客,不仅踏入寰宇最核心的天道枢机之地,更反客为主,执掌了运转乾坤的权柄。而那天道根源、万象房东(“量”)明明近在咫尺,却只是静默旁观,未曾降下天罚,未曾激起本源排斥,甚至未传递任何明确的警示或驱逐之念。
这有悖常理。这不符“量”那维系整体平衡、近乎天道至公的漠然本性。
“僭越?入侵?”穆蒙意识中流过这两个概念。依循常理,这无疑是至高的僭越与入侵。可“量”的反应(或者说“无反应”),却透着一股默许的意味。
一丝极其微渺的困惑,如同投入无波古井的一点微尘,在他那已臻至超然境地的道心中漾开涟漪。此惑无关得失,无关权柄可否携出,而是关乎存在逻辑的根本自洽。“量”的作为显现了“异常”,而尝试理解此“异常”本身,便已触及比理解规则更为幽深的层次。
他的意识开始无间断地推演,调用那刚刚彻底掌握的、浩瀚如星海的规则逻辑库,从每一可能维度模拟、解析“量”潜在的行为范式。无数假设升起,又基于规则底层与“量”交互的先天协议而破灭。他模拟了“量”视他为特殊变量而暂予观察权限的可能,模拟了“量”的平衡机制正处于某种罕见“宽容期”的可能,甚至模拟了这是否是一个诱引高危变量显形的“道之陷阱”……
然所有推演,皆指向同一矛盾:以“量”的绝对性与维系平衡的至高优先级,任何对核心规则网络如此深度的、由外部变量主导的“掌控”,皆应触发最底层的防御与排斥。纵不立时抹除,亦应有清晰的“抵制”或“限制”彰显。而事实却是,除最初那宏大冰冷的“抵触”意志(更似对他接近的本能反应),在他真正成就“规主”的全程乃至之后,“量”之所在,再无任何明确干预迹象传来。
除非……
一道灵光,非源于逻辑推演,而是从他意识最深处、那融合了变量特质的不可测之地,骤然迸发,如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闪电!
除非,“僭越”与“入侵”这个前提,其本身便是谬误!
除非,他此刻的存在状态与所有作为,在“量”那超越万有常理的认知框架内,非但不构成威胁,反而可能……是某种“默许”乃至“期许”之下的交互!
此念如混沌惊雷,在他浩瀚意识中轰然炸响,带来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源自存在根本的战栗!
是了!
“天命”为何?是“量”藉由“大自然规则”这一界面,赋予特定存在在一定范畴内“安全”扰动、优化系统的许可凭证。它是一种保护,既护持持有者免遭规则反噬,亦护持系统免于被无序变量过度冲击。
而他,穆蒙,身无天命。
这意味着,他并无任何“官方授予”的凭证。但反观之,亦意味着他不受任何“凭证”所固有的限制与预设路径的束缚!他非是经系统认证的“持印使者”,他更像是一个……意外涉足核心禁地,然其自身存在状态与行为方式,却意外暗合了某种更古老、更根本“法则”的未知之数!
“量”的“判断”,或许超越了对天命凭证的识别,而直指存在本质与行为模式是否顺应、乃至有益于那永恒的动态平衡洪流。
他未被阻止,未被视作入侵者而强行驱离。这是否意味着,他这种“无天命”的纯粹变量之态,他这种主动与规则意识交融而非对抗、寻求理解而非破坏的探索之道,在“量”的“观照”下,反比许多持天命而行、循规蹈矩的存在,更贴近某种……“可接纳”乃至“具潜力”的互动范式?
他并非作为“敌者”或“破坏者”被容忍,而是有可能作为某种……“名相未立,然其行其质已通过根源验察的异数”,被默许了更深层的接触之权。
他被“量”……凝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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