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解绑天命吗？（2/2）

圣境是已知宇宙的力量与认知天花板，但在“量”的维度面前，它连同其中的一切情感、关系、责任、故事，都显得像是庞大冰山浮出海面的那一小部分，是“量”之表达中极其具体而微渺的一种形式。从绝对理性的“量”之视角看，这些或许都只是某种复杂参数组合与概率流的表现。

但“心”，偏偏是理解、体验、珍视这些“具体”的源头。它位于存在逻辑的最底层，却又可能是驱动一切向上演化、赋予“存在”以“意义”感受的最核心动力。神女难是他“心”的归宿，对宇宙的责任是他“心”的承当，甚至对“真知”的向往，本身也源于“心”的好奇与不满足。

斩断天命，跃入“量”海，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超越”这颗“心”的某些具体羁绊，以更绝对、更抽离的视角去面对全然的奥秘。那或许是终极的自由，但也可能是……极致的孤独与意义的稀释。

是要那冰冷而全知的无限可能，还是要这温暖而受限的、充满爱恨情仇的有限真实？

穆蒙，这个在力量与认知上已触及天花板的存在，此刻却被这个最原始、最“人性”的抉择困住了。认知的翅膀已可翱翔九天，俯瞰万界，但心的根系，却深深扎在名为“情”与“责”的土壤里。

他站在原地，如同雕塑。面前是奔流不息、蕴含无尽奥秘的“大自然规则”星河、“天命”轨迹以及其他“量”之分支的朦胧光影，每一条脉络都向他敞开，邀请他进入更深邃的真理之境。

但他一步也踏不出去。

向往在尖叫，羁绊在低语。理性告诉他可以且应该向前，感性却拉扯着他不肯松手。切断天命，解绑神女难？这个念头本身，就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空洞与背离。仿佛那样做，即使获得了更高级的认知，却也亲手斩断了构成“穆蒙”这个存在最重要的一部分底色。

他陷入了自诞生以来最深刻、也最矛盾的僵局。不是因为力量不足，不是因为前路凶险，而是因为内心的天平无法倾斜。

探索“量”之本源，代表了进化的终极方向，是无尽的可能性。

回归“心”之羁绊，代表了存在的温暖意义，是有限的确定性。

他两者都想要，却深知两者在某种程度上互斥。至少在此刻的抉择点上，他必须做出偏向。

时间（如果此处还有其概念）仿佛凝滞。穆蒙站在已知与未知、羁绊与自由、意义与奥秘的绝对分界线上，第一次感到，绝对的力量与认知，并不能解答所有问题。

尤其是当问题来自于……自己的心。

他依旧是人类形态，低眉垂目，仿佛在凝视脚下并不存在的土地，又仿佛在与内心深处的每一个声音对话。

前方，是无尽的知识汪洋。

身后，是温暖的灯火家园。

而他，卡在门槛，进退维谷。

这或许是他成为“变量”以来，面临的最大“变量”——自身终极抉择的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