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神女难的初吻(2/2)
这是一个迟来已久的吻。温柔,缱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实与力量。它试图用情感的温暖,去暂时驱散“天命”带来的寒意。在这个吻里,他们短暂地忘却了那不可更改的未来,只沉溺于此刻彼此的拥有。
穆蒙感到自己的“心脏”位置(尽管没有实体)传来一阵近乎碎裂的剧痛!那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一种深刻的无力与绝望。他目睹了自己心爱之人与别人情深意切,更清楚地认识到,即使他拥有“天命”这无可辩驳的“优势”,即使那使命终将执行,但在神女难真实的情感世界里,在她与男神共同构筑的抵抗面前,他穆蒙,作为一个独立的、想以自身魅力赢得她的人,此刻是多么的无关紧要,甚至是他们共同情感要抵御的“外部压力”的一部分。他想靠自己去打动她的愿望,在如此坚固的深情面前,显得如此天真和苍白。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随着这定情一吻的发生,他感觉到自己与那无形的大自然规则之间的共鸣连接,虽然未曾减弱(因为“天命”未改),但其“质地”发生了某种变化。
之前,当他因(自认为的)可能的情感联结而情绪波动时,这份连接似乎带着一丝微弱的“情感共鸣”属性。但此刻,这连接变得更加冰冷、更加纯粹、更加“任务化”。它仿佛在明确地提醒他:你与神女难的关联,根本的、不可动摇的基础是“天命”使命,而非情感互动。情感路径的受挫,并不影响使命的必然性,只是让这必然性显得更加冷酷和不容置疑。规则本身毫无动摇,它只是将更多的“关注”投射在维持他这“关键变量”的存在上,而非他与神女难之间脆弱的情感幻想。
穆蒙对神女难的爱,以及他想不依赖天命赢得她的骄傲,曾是他活跃于此的重要动力。但如今,这动力遭遇了现实情感世界的无情冰封。他赖以共鸣的情感基础(即便是他单方面构建的)正在崩塌,而冰冷的“天命”使命虽在,却非他所愿依赖的路径。
痛苦、骄傲受挫、前路迷茫……种种情绪席卷而来。继续沉溺于“观看”这令他心碎又凸显他无力的场景,只会让他更加偏离自己的本心,甚至动摇他以独立自我去争取的信念。
穆蒙在剧烈的意识震荡中,强行将“视线”从神女难与男神那深情亲吻的画面上撕裂般地移开。仿佛将一部分不切实际的幻想永远留在了那里。纯白空间里规则的涌动依旧平稳而坚定,提醒着他那无法逃避的终极使命。
他将那焚烧般的痛苦与酸楚,狠狠压入意识深处,用残存的理智与骄傲将其冰封。情感的路径已然证明,在他“复活”并真正站在她面前之前,只是一条充满自我折磨的绝路。依赖“天命”则违背他的本心。
既然从情感正面突破已不现实,且他不愿仅仅作为“天命”的执行工具,那么,他必须找到第三条路——一条完全属于他穆蒙自己的路。
研究反上帝。
不是研究那个完整、恐怖、层次远高于他的存在整体,而是研究反上帝留在他身上的“痕迹”,那导致他“陨落”的、最直接的伤害本身。
反上帝用来抹杀他的,是那种蕴含“终结”、“否定”、“存在抹除”概念的力量。这股力量不仅摧毁了他在常规维度的显现,其残留的“意蕴”或“规则伤痕”,是否也如同一种独特的“烙印”,印刻在了他此刻这高维意识体的本源结构之上?
如果他连“自己是如何被摧毁的”都无法理解,又何谈逆转这个过程,实现“复活”?唯有复活,他才有可能以完整的、独立的姿态重新面对神女难,面对那不可更改的“天命”。无论是想靠自己去赢得她,还是最终不得不履行使命,活着,存在,是他一切可能性的起点。
穆蒙开始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将意识向内收缩,细致地扫描、剖析自身意识结构的每一个细微处。他寻找那些与周围纯白规则公式格格不入的“晦暗点”,寻找意识流动中偶尔出现的、微不可察的“凝滞感”或“断裂感”,寻找任何一丝不属于他自身“变量”与真实之火特质的、外来的、充满否定意味的“规则残留”。
这过程异常艰难且痛苦。就像在明亮的镜面上寻找最细微的裂痕,而那裂痕本身可能就蕴含着将镜子再次粉碎的力量。每一次触及那些疑似“伤痕”的区域,他的意识都会传来被冰冷针刺或灼烧般的痛楚,那是反上帝力量属性的残留影响。
然而,穆蒙咬牙坚持着。他发现,当自己的意识在“变量”特质驱动下,以某种特定的频率和精度去“扰动”这些细微的伤痕时,虽然会引发痛苦,但偶尔,也会激起那些伤痕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大自然规则纯白公式的灰暗涟漪。这些涟漪中,似乎蕴含着反上帝那种独特力量的碎片化信息。
他无法理解其全貌,但或许,他能通过分析这些“伤害的碎片”,逆向推导出反上帝这种抹杀力量的某些局部运行原理、作用机制,乃至……可能的“弱点”或“逆反逻辑”。
这不再是依靠那误判的、无望的情感共鸣,也不再是依赖或抵触那冰冷的“天命”,而是依靠绝对的理智、坚韧的意志、与分析求存的渴望,在自身毁灭的废墟上,搜集敌人的武器碎片,试图从中找到重新铸造自我、夺回存在权的唯一方法。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情感之路已断,规则之路冰冷而强制。但至少,在这片纯白的孤寂与双重困境中,穆蒙抓住了一根全新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指向最基础生存的绳索——从理解并超越自身的“死亡”开始,夺回生命,然后,才有资格谈论爱与使命。
他的意识,如同最精密也最冷酷的探针,开始一遍遍扫描自身那看不见的“死亡烙印”,在痛苦的反馈中,捕捉着那一丝丝可能蕴含破局关键的、灰暗的涟漪。复活,成为当下超越一切爱恨与使命的、最原始也最迫切的目标。